立在門邊陰影裡的白靈始終低垂眉眼,麵容平靜無波,仿佛全然聽不懂兩人的對話,隻做安分聽話的籠中少女模樣。可心底早已悄然警醒——
這間雅間裡的兩個人,身份地位懸殊,性情天差地別,而這位沉默寡言、氣場凜冽的“大哥”,才是這間房裡真正掌控一切的掌權者。
暖香氤氳的密閉房間尚且凝滯著無聲的對峙,沒過多久,窗外便悠悠飄來一陣繁複靡麗的器樂聲。
絲竹管弦交織纏繞,婉轉悠揚的曲調層層疊疊透過雕花窗欞滲進來,溫柔雅致,一派歌舞升平的閒適光景。
白靈始終垂首立在牆角陰影,纖長的睫羽一動不動,半點目光也未曾施舍給窗外的浮華景致。心底卻隻生出一聲冰冷的嗤笑。
真是荒唐又諷刺。
外麵是喪屍橫行、屍骨遍野的廢土人間,是永無寧日、掙紮求生的末世絕境,人命賤如草芥,存活已是奢望。可這深埋地底的十層囚籠裡,依舊醉生夢死,奢靡享樂分毫未減,將亂世的荒寒與殘酷隔絕得乾乾淨淨,腐朽又虛妄的繁華,令人作嘔。
綿長的樂曲婉轉落幕,餘音嫋嫋在室內緩緩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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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那道散漫輕佻的男聲再次響起,帶著慣有的頤指氣使與居高臨下的漠然,突兀打破靜謐:
“杵在角落裡裝什麼木頭?還不快過來給我剝葡萄皮。”
白靈下頜微收,後牙槽驟然死死咬緊,一股屈辱的澀意順著胸腔緩緩上湧。
可她麵上依舊是一副溫順木訥的模樣,眉眼低垂,不露半分戾氣與抵觸。身姿平穩上前,屈膝俯身拾起一旁閒置的蒲墊,輕輕鋪在冰涼的地板上,動作嫻熟規整,是連日嚴苛訓練打磨出的、毫無差錯的服從姿態。
她依著地底囚籠的規矩端莊跪坐落地,指尖拾起盤中顆顆飽滿剔透的青提,垂眸凝神,慢條斯理地剝離輕薄的果皮。
嫩白的果肉裹著清甜汁水,剛剝去一層薄皮,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掌便驟然探了過來,不由分說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輕佻又帶著不容掙脫的掌控力,徑直將她捏著果肉的手,連帶著果肉一同送向男人唇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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