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動作沉穩從容,不帶半分倉促,漆黑的衣擺輕輕掃過地麵,落下一抹冷冽的暗影。薄唇輕啟,低沉淡然的一字落定:“走吧。”
話音未落,一旁等候許久的精乾青年瞬間像是鬆了千斤重擔,身形猛地一繃,倏地一下站直起身。他早已按捺不住歸心,聞言二話不說便大步朝著房門走去,腳步急促又急切,眼底滿是迫不及待,顯然早已等得不耐。
白靈始終垂著眼簾,斂儘所有神色與心緒,將眼底所有的思緒、忌憚與忐忑儘數藏於睫羽之下。她一言不發,靜默上前抬手推開厚重的木門,陰冷潮濕的廊道寒風瞬間撲麵而來,將屋內僅存的一絲沉悶氣息徹底吹散。
她側身退讓,姿態溫順妥帖,默默為兩人引路。
按照地底基地的規矩,她的職責僅限於將貴客安然送至地麵,踏出地下廊道的這一刻,她的使命便徹底終結。
前路是未知的審判。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麼,是被隨意打發、迎來新的囚禁安排,還是被重新押回那間狹小逼仄、不見天日的囚室,繼續日複一日無望的煎熬。
紛亂的猜測纏繞在心頭,沉甸甸壓得人喘不過氣。白靈垂著頭,步履平穩地跟在兩人身後,一路沉默前行,心底卻翻湧著無儘的茫然與戒備,思緒紛亂交織。
蜿蜒幽深的石廊依舊昏暗,兩側壁燈的微光搖搖欲墜,將三人的影子拉得狹長扭曲,重重疊疊鋪在冰冷的石麵上。鞋底碾過冰涼的石板,發出單調孤寂的聲響,在空曠的通道裡反複回蕩。
一行人順著階梯逐層上行,穩步穿過地下四層,即將踏入地下三層的地界時,一陣突兀的異響驟然衝破周遭的死寂,猛地闖入耳畔。
雜亂無序的奔跑聲從廊道深處瘋狂湧來,腳步紛亂沉重,帶著倉皇的逃竄之意。其間夾雜著淒厲刺耳的尖叫、撕心裂肺的哭喊,還有幾聲近乎癲狂、扭曲瘋狂的大笑,穿透層層石壁,尖銳又詭異,讓人頭皮驟然發緊。
陰冷的風裡,瞬間裹挾上濃濃的慌亂與暴戾。
白靈前行的腳步驟然頓住,眉心猛地緊緊蹙起,漆黑的眼眸瞬間凝起戒備,下意識抬眼望向聲響傳來的幽深廊道儘頭。
緊繃的氛圍瞬間籠罩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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