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看聾老太太隻是讓秦淮茹去乾活，並沒有提什麼過分的要求，心裡琢磨著：隻要不是來借錢借糧或者打別的主意，隻是出點力氣乾點活，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畢竟這老家夥在院裡輩分高，真鬨起來，自家也不占理。
她最終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隻是用眼神警告了秦淮茹一下，便沒再出聲反對。
沒過多久，秦淮茹便收拾停當，小心翼翼地攙扶著聾老太太，兩人慢慢朝著後院走去。
看著身邊低眉順眼、乾活麻利的秦淮茹，聾老太太心裡不由得升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暗暗歎了口氣：
“多好的一個女人啊……模樣周正，又會來事，乾活也是一把好手。要是柱子能早點遇上，或者她再年輕幾歲……娶回家，真是裡裡外外一把抓，能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儘管她對秦淮茹勾著傻柱、占儘便宜的行為深惡痛絕，但也不得不承認，從實際利益出發，秦淮茹確實是個非常理想的“孫媳婦”人選。
可惜，現實沒有如果，傻柱沒這個福分，被賈家占了便宜。
“既然明路走不通，那就別怪我這老太婆……耍點見不得光的手段了。”聾老太太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決絕和陰狠，被她很好地隱藏了起來。
她任由秦淮茹攙扶著，一步步走向那個她已經布置好的“舞台”。
來到聾老太太昏暗的小屋，確實如她所說，桌椅上有薄薄一層浮灰，角落有些淩亂，但遠稱不上臟汙。
“前些天翠蘭心裡不痛快，就沒怎麼過來收拾，你看著歸置一下就行，不用太仔細。”聾老太太語氣平常地吩咐道。
秦淮茹點點頭，應了聲，說道：“哎，好嘞老太太。”
秦淮茹擼起袖子，準備先找塊抹布擦擦桌子櫃子。
就在這時，聾老太太顫巍巍地走到桌邊，拿起暖水瓶，倒了一杯溫水，然後轉身遞給秦淮茹，臉上擠出一點難得的“和藹”：
“先不急著乾活，喝口水吧。我特意給你放了點糖，甜著呢。總不能讓你白給我忙活，先甜甜嘴。”
一聽是喝水，秦淮茹本能地就想擺手拒絕。
但“糖水”兩個字像是有魔力，讓她已經抬起的手頓住了。
這年頭，糖可是金貴東西，那甜滋滋的滋味，對她有著難以抗拒的吸引力。
秦淮茹猶豫了一下，終究沒抵住誘惑，臉上露出一點不好意思的笑容，伸手接過了杯子：“哎呦，老太太您太客氣了，還給我弄糖水……”
“喝吧喝吧，專門給你準備的。”聾老太太看著她接過杯子，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得逞光芒。
秦淮茹確實渴了，也沒多想，端著杯子，“咕咚咕咚”幾口就把那杯微甜的溫水喝了下去。
聾老太太見她喝完，臉上那點“和藹”瞬間收斂，轉身就拄著拐杖挪到了門口，在那張她常坐的小凳子上一屁股坐下，正好擋住了大半邊門。
她對著屋裡的秦淮茹說道：“不急，慢慢乾，別把自己累著了。”
秦淮茹放下杯子，用手背擦了擦嘴，笑道：“這點活算什麼，一會兒就完事兒。老太太您先在門口歇著，透透氣，我很快就好。”
聾老太太笑了笑，沒再說話，目光卻似不經意地掃向中院方向。
果然，賈張氏那顆腦袋正鬼鬼祟祟地在中院通往後院的月亮門邊探頭探腦，密切關注著這邊的動靜。
聾老太太心裡鄙夷地冷哼一聲：“哼，防賊呢？就這麼不信我老婆子？可惜啊，你現在防，已經晚了。”
她不再理會賈張氏，像一尊門神一樣，穩穩地坐在門口，開始耐心地等待。
等待那杯加了“料”的糖水，在秦淮茹體內慢慢發揮作用。
過了一小會兒，坐在門口的聾老太太敏銳地聽到屋內傳來一聲輕微的悶響。
她不動聲色地微微側頭，用眼角的餘光向裡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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