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10月底,德屬中央非洲,某處代號“索爾(Sol)”的絕對禁區
這裡是撒哈拉沙漠南緣的腹地,天地間仿佛隻剩下兩種顏色:頭頂無儘蒼穹的殘酷湛藍,與腳下綿延至天際線的死寂黃沙。
灼熱的空氣在沙丘上方扭曲蒸騰,風化的岩石如同史前巨獸的骸骨,無聲地訴說著這片土地的荒蕪與古老。
沒有人會來到這片地區,然而,在這片被上帝遺棄的角落,人類最前沿、也是最可怕的力量,正悄然醞釀。
一支高度保密的德國先遣部隊早已在此駐紮多月,建立起一個功能齊全但外觀隱蔽的臨時基地。
雷達天線旋轉著,探照燈在夜間劃破黑暗,戒備森嚴的哨卡隔絕了內外的一切。
而在基地核心區域,一片被選定的、絕對平坦的沙地中央,矗立著一座數十米高的鋼鐵塔架。塔架頂端,安置著一個形狀怪異、表麵布滿了線路和傳感器的銀灰色金屬物體——它看起來並不起眼,仿佛隻是一個工業設備,但其內部蘊含的能量,卻足以讓山川變色,江河倒流。
今天是決定命運的一天。
在距離鋼鐵塔架約二十公裡外的一處鋼筋混凝土地下觀測掩體內,狹小的空間裡擠滿了人,空氣混合著汗味、機油味和難以言喻的緊張。
德國核武計劃的核心大腦們,全部聚集於此。
項目的主要科學負責人奧本海默,瘦削的身體靠在冰冷的觀察窗旁,手指間夾著一支未曾點燃的香煙,微微顫抖,他那深陷的眼窩中,眼神複雜地交織著極度的興奮、難以抑製的焦慮,以及觸及了上帝禁區所帶來的恐懼。
他反複在心中默算著最後的參數,儘管一切早已檢查過無數遍。
在他身邊,海森堡顯得相對冷靜,但緊抿的嘴唇和不斷用指尖敲擊桌麵的小動作,暴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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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大腦或許正在從量子力學的層麵,最後一次推演著鏈式反應能否完美實現。
阿爾伯特·愛因斯坦則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花白的頭發有些淩亂,臉上帶著一種深沉的憂思。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他們這個項目背後所蘊含的足以毀滅世界的力量。
除了科學家,還有幾名身穿陸軍高級製服的代表,他們的臉上更多的是期待。
軍情局的特工們像幽靈一樣,沉默地記錄著一切。
掩體內,紅燈閃爍,刺耳的警報聲短暫響起後又歸於寂靜,隻剩下通訊頻道裡傳來的來自各個監測點的冷靜彙報聲:
“距離零時還有30分鐘……”
“所有監測儀器運轉正常。”
“下風方向清空確認。”
“氣象數據穩定,風向西南,風速每秒三米……”
時間在煎熬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奧本海默下意識地看了看腕表,下午兩點五十分。他走到內部通訊麥克風前,聲音因乾澀而有些沙啞:“各單位,最後確認,重複,最後確認。”
各個崗位傳來簡潔有力的“確認”回應。最終確認完成,所有準備工作無可挽回。
下午兩點五十九分。
掩體內死一般的寂靜,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所有人都佩戴上了厚重的護目鏡,世界在他們眼前變成了詭異的暗色。
奧本海默緊緊抓住了麵前的扶手,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
海森堡閉上了眼睛,仿佛在進行最後的冥想。
愛因斯坦深深歎了口氣。
地下掩體的揚聲器裡,傳來了試驗總指揮官冰冷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倒計時,通過線路傳遍整個“索爾”基地:
“十…九…八…”
每一聲報數,都像重錘敲擊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七…六…五…”
有人開始無聲地祈禱。
“四…三…二…”
奧本海默的腦海中,或許閃過了古印度聖典《薄伽梵歌》中的詩句:“現在我成了死神,世界的毀滅者。”
“一…起爆!”
零時。
最初的一刹那,是絕對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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