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用“神棍”身份吸引了畫皮鬼的注意,並暗中標記了目標後,葉天並未立刻行動。他深知這種擅長幻化和隱匿的鬼物極其狡猾,如同潛伏在陰影中的毒蛇,貿然跟蹤隻會打草驚蛇。他繼續不慌不忙地進行著他的“免費義診”,又“診治”了七八個遊客,言語間夾雜著對“妖氛”、“怨氣”的點評,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隱藏在暗處的某些存在聽到。直到夕陽將古鎮染成金紅色,遊客漸漸稀疏,他才慢悠悠地收拾起那件略顯滑稽的八卦道袍和木頭拂塵,像個收攤的小販一樣,溜溜達達地離開了最熱鬨的橋頭區域。
他沒有返回預訂的客棧,而是如同一個真正的、意猶未儘的遊客,開始在夜幕降臨的周莊裡漫無目的地閒逛起來。華燈初上,白牆黛瓦掛起串串紅燈籠,倒映在潺潺流水中,波光瀲灩,靜謐中透著一絲朦朧的美。然而,在這片祥和之下,葉天《妙體天心訣》第六層全力運轉的靈覺,卻清晰地捕捉到,隨著夜色加深,空氣中那絲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如同潮水般悄然彌漫開來,比白天濃鬱了數倍不止。古鎮的某些角落,仿佛有冰冷的視線在暗中窺探。
葉天表麵上優哉遊哉,時而駐足欣賞手工藝品,時而趴在石橋欄杆上看烏篷船劃過,甚至還買了一包桂花糕邊走邊吃。但他的精神感知卻如同最精密的蛛網,牢牢鎖定著附著在那旗袍女子(畫皮鬼)身上的那一縷獨特的精神印記。印記的移動軌跡顯示,對方極其謹慎,正在古鎮錯綜複雜、光影迷離的小巷和水道間不斷迂回、停頓、反偵察,顯然是在確認是否被跟蹤,其狡猾程度遠超之前的對手。
“果然是個老油條……”葉天心中冷笑,表麵上卻在一家臨河而建、掛著“杏花村”旗幡的小酒館外坐下,點了醬爆螺螄、清蒸白魚、一壺溫熱的紹興黃酒,自斟自飲,目光迷離地望著河景,仿佛沉醉在水鄉夜色之中。他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與周圍環境完美融合,即便那畫皮鬼擁有再敏銳的感知,也隻會將他當作一個氣血比常人稍旺、陽氣充足的普通年輕遊客,絕不會想到這是一位已然踏入將級、專為獵殺它而來的煞星。
時間在靜謐中流淌。夜色漸深,月掛柳梢,古鎮上的遊客愈發稀少,很多店鋪陸續打烊,隻剩下零星幾家酒吧和客棧還透出暖黃的燈光,映照著青石板路。河麵上的烏篷船也大多靠岸歇息,隻有水流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吳歌,更添幾分幽深。
突然,葉天感應到,那個一直處於遊移狀態的精神印記,移動速度陡然加快,方向明確地朝著古鎮西區那片相對偏僻、客棧稀少、多是些年久失修老宅和廢棄作坊的區域而去!
“要回巢穴?還是發現了新的獵物?”葉天眼中精光一閃而逝,放下酒杯,留下酒錢,身形如同融入夜色的青煙,悄無聲息地離開酒館,《禦風訣》施展到極致,在屋簷和陰影間幾個起落,便遠遠吊了上去。他始終保持著近百米的距離,憑借超強的感知遙遙鎖定,如同最耐心的獵手。
七拐八繞,穿過幾條昏暗無人的小巷,那印記最終沒入了一條死胡同儘頭的一棟老宅。宅子黑漆漆的,牆皮大片剝落,木門腐朽,門楣上結著蛛網,一副久無人居的破敗景象。精神印記在宅子門口略微停留後,便消失了——顯然是進入了某種隔絕感知的結界或地下空間。
葉天沒有貿然闖入。他如同靈貓般繞到老宅側麵,找了一處牆頭雜草叢生的陰影處,身形一縱,輕若鴻毛般伏在牆頭,屏息凝神,朝院內望去。
院子裡荒草齊腰,一口布滿青苔的枯井散發著陰氣,幾間瓦房破敗不堪,窗紙破爛。在常人眼中,這裡隻是普通的廢棄宅院。但在葉天開啟的靈眼之中,正屋下方的地底,一股濃鬱、陰冷、帶著強烈魅惑和腐朽氣息的妖氣,正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這畫皮鬼的老巢,果然隱藏在地底!而且,葉天敏銳地感知到,在那妖氣核心附近,還有幾道極其微弱、充滿驚恐和絕望的人類生命氣息!
“竟然囚禁了活口!”葉天心中一凜,殺意頓生。這鬼物擄掠活人,絕非隻是為了吸食精氣那麼簡單,恐怕有更陰毒的目的,或許是為了修煉某種邪術,或是作為誘餌。必須儘快解決,遲則生變!
但強攻地底巢穴,環境狹窄,易守難攻,且投鼠忌器,難以保證人質安全。必須將它引出來,在開闊地帶速戰速決!
葉天心念電轉,已有定計。他輕輕躍下牆頭,退到更遠處一個僻靜的巷口。從係統空間取出一小截普通的凝神香,運起一絲精純的九陽內力,逼出指尖一滴蘊含至陽氣息的精血,滴在香頭上,隨即用內力小心翼翼地將香頭烘烤至半燃狀態。頓時,一股極其微弱、但對於陰邪鬼物而言卻如同黑暗中的火炬般鮮明的“異樣”香氣彌漫開來。這香氣混合了凝神香的安神氣息和一絲精純的陽氣,對畫皮鬼這種嗜好吸食陽氣、精元的鬼物,有著致命的誘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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