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強在英科電子培訓了一個星期之後，章若英經常帶著他一起見客戶，在她的言傳身教下，林強已經掌握了不少開發客戶的渠道和談判技巧。靠著章若英這邊的資源和支持，接下來的幾個月裡，強欣數碼的營業額不斷飆升。
轉眼來到十月份，深圳的暑熱終於顯出疲態，早晚的風裡帶上了些許涼意，吹散了“城中村”裡彌漫了一整個夏天的黏膩。對於“強欣數碼”而言，這個秋天，是汗水澆灌出的、實實在在的收獲季節。
櫃台後的林強，身上已然褪去了幾個月前那份主要依靠膽識和直覺的青澀。在英科電子那一個星期的密集培訓裡，他像一塊被投入知識海洋的海綿，貪婪地吸收著關於芯片型號、技術參數、市場行情的一切。這不僅僅是死記硬背，更是思維模式的刷新。隨後將近一個月，跟著章若英輾轉於東莞、惠州的各種工廠和商務場合，則是更殘酷也更有效的實戰錘煉。
他學會了在酒桌上如何恰到好處地敬酒，既表達尊重又不失分寸；學會了在參觀車間時，如何從生產線和物料擺放中判斷一家工廠的真實規模和需求潛力；更學會了在談判時，如何守住價格底線，又如何利用英科電子的品牌和技術支持作為自己無形的籌碼。章若英偶爾在回程的車上，會輕描淡寫地點撥他幾句，諸如“客戶說再考慮一下，往往不是對產品不滿意，而是對你的信任度不夠”，或者“小訂單做好，是為了放長線釣大魚”，這些話都讓他反複咀嚼，受益匪淺。
這種蛻變，直接反映在了“強欣數碼”的賬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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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著從章若英那裡接觸到的行業信息和人脈資源，林強開始有意識地開拓小B端客戶。他不再僅僅被動地等待櫃台散客，而是主動出擊。有時是章若英“無意”中透露的、某個需要少量特定型號芯片的小音響廠信息；有時是他自己摸索，找到那些剛剛起步、正在試產MP3的方案公司。這些訂單單筆金額不算巨大，但貴在穩定且利潤空間比零售要好得多。
生意流水如同漲潮的海水，一波一波地推高。從盛夏到初秋，月營業額從之前艱難維持在幾萬元，到輕鬆突破十萬關口，再到最近，舒欣在賬本上記下的數字，已經穩定地逼近了二十萬。這不僅僅是數字的增長，更是林強能力被市場驗證的勳章。
一個周末的夜晚，出租屋比往日更加悶熱，那台老舊風扇徒勞地轉動著。林強和舒欣洗去一身疲憊，擠在折疊桌旁，就著筆記本電腦屏幕的微光，進行月末盤點。
舒欣的手指在計算器上飛舞，按鍵發出清脆的“噠噠”聲，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這個月的貨款、給英科的結算、櫃台租金、物流費、還有你請客戶吃飯的應酬開銷……”她一項項核對著，神情專注。最後，她停下動作，抬起頭，眼眸在屏幕光的映照下亮晶晶的，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欣喜，“扣掉所有成本，這個月的淨利潤，差不多有這個數。”她用手比劃了一個比例，穩定在了百分之十到十五之間。
林強看著她比劃的數字，長長地、緩緩地吐出一口氣，仿佛將這幾個月的壓力和疲憊都一並吐出。胸腔裡被一種沉甸甸的成就感填滿。這不僅僅是利潤，這是他跨越階層的證明，是他從一個守著櫃台的“個體戶”向一個真正“生意人”蛻變的裡程碑。
“看吧，舒欣，”他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得，“我就說，不能總盯著櫃台前那點零散生意。走出去，利用好資源，路子一下子就寬了。”
舒欣看著他眼中熟悉的光芒——那是自信、野心和對未來更熾熱的渴望。她由衷地為他感到高興。但偶爾，當他在電話裡與客戶溝通，不經意間流露出那種她感到陌生的、帶著點疏離和計算的口吻時；或者當他開始規劃未來，言談中越來越多地出現“渠道”、“整合”、“杠杆”這些她不太理解的詞彙時，她的心底會悄悄泛起一絲微小的、難以捕捉的忐忑。那片他們共同奮鬥的天地，似乎正在他腳下加速擴張，快得讓她有些跟不上了。
這天下午，林強剛送走一個來談長期拿貨的MP3方案公司代表，章若英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林強，明天第七屆中國國際高新技術成果交易會在會展中心開幕。”章若英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清晰而平靜，卻帶著一種決定性的力量，“你準備一下，跟我一起去。是時候帶你看看，真正的科技前沿和商業世界，到底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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