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後，京城，清華園。
九月，正值秋招的黃金時節。清華大學機械工程係的公告欄前，早已被各大航空航天院所、兵器集團、船舶重工等“國字頭”單位的招聘信息，擠得滿滿當當。
每一張海報，都透露著“國家棟梁”、“大國重器”、“無上光榮”的莊重氣息，吸引著一雙雙充滿了理想與抱負的年輕眼眸。
然而，今天，這片莊重的“紅色海洋”中，卻出現了一個格格不入的“異類”。
一張設計風格極其現代，印刷質量堪比國外雜誌的彩色招聘簡章，被貼在了公告欄最顯眼的位置。
它的標題，就充滿了挑釁意味：
【你的未來，價值幾何？——國家超精密製造技術（金陵）中心，邀您共鑄國之重器！】
起初，路過的學生們，隻是被它精美的設計所吸引，但當他們的目光，落到下麵的待遇條款時，整個公告欄前，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博士，年薪十萬起，分房，百萬課題經費……”
一個戴著厚厚眼鏡的男生，如同夢囈般，一字一頓地，將那段文字，念了出來。
下一秒，死寂，被徹底引爆！
“我操！我沒看錯吧？年薪十萬？！1990年的十萬塊？！”
“騙子！絕對是騙子！這比搶銀行還離譜！哪個單位敢這麼給錢？”
“國家超精密製造中心？金陵的？沒聽過啊，是新成立的部委直屬單位嗎？”
“你們快看落款！有……有錢秉義教授的親筆簽名！”
“錢秉義”三個字一出，人群中，立刻有幾個知識淵博的研究生，發出了壓抑的驚呼。
“哪個錢秉義？難道是那個寫了《特種陶瓷材料學導論》，半退休的錢老？”
“天哪，如果是他，那這個‘中心’的含金量，可就……深不可測了！”
質疑、震驚、渴望、困惑……種種複雜的情緒，在人群中，如同病毒般，迅速發酵。
這份來自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金陵中心”的“天價”招聘簡章，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深水炸彈，在短短半天之內，就徹底攪亂了整個清華機械係，甚至驚動了校方高層。
……
機械工程係的係主任辦公室裡，王振國主任正煩躁地來回踱步。
他的辦公桌上，電話鈴聲，從早上開始，就幾乎沒有停過。
電話，都是來自那些常年在清華“搶人”的，各大“國家隊”單位的招聘負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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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主任，你們係公告欄上那個‘金陵中心’，是什麼來頭？這麼搞，不是擾亂我們正常的招聘秩序嗎？”——這是某兵器集團人事處的質問。
“老王啊，咱們也是老朋友了。你們可得為學生的前途負責啊！別讓他們被一些花裡胡哨的東西給騙了！這種單位，能有我們航天院穩定嗎？能給的榮譽高嗎？”——這是某航空航天研究所負責人的“苦口婆心”。
甚至，還有一個背景深厚的單位，直接找到了校級領導，言語間，充滿了警告的意味，要求學校，立刻撤下那張“來路不明”的招聘簡章，並“引導”學生，做出“正確”的選擇。
王振國，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他何嘗不知道，這份招聘簡章，會觸動多少人的神經。但是，錢秉義教授的親筆簽名，又讓他不敢有絲毫的輕視。那是一位在學術界，地位尊崇如泰山北鬥般的人物，絕不可能，拿自己一生的聲譽，去為一個騙子機構站台。
就在他左右為難，不知如何是好時，桌上的電話，再次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一個來自江州的，陌生的長途號碼。他歎了口氣，有些不耐煩地，接起了電話。
“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
“是小王吧？我是錢秉義。”
王振國握著電話的手，猛地一緊！他瞬間就站直了身體，之前所有的不耐煩，都化作了極致的恭敬。
“錢……錢老！您……您好！我是王振國啊！二十年前，在哈工大，我還聽過您的課呢！”
“嗯，有印象。”錢秉義的聲音，不帶太多客套，直入主題，“我聽說，我簽名的那份招聘簡章，給你們添了不少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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