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三,上巳佳節,西月國尚京城外的河畔春光爛漫,水波瀲灩。河麵上,幾葉扁舟悠悠飄蕩,舟上的男女衣衫鮮豔,或飲酒說笑,或吟詩作畫,亦或偏頭不語隻悠閒賞景。
岸邊垂柳依依,綠絲隨風搖曳,河堤之上更是男女老少遊人如織,好不熱鬨。少女們衣袂飄飄,笑語嫣然,她們輕搖著手中的彩扇,腰墜蘭草香包,結伴漫步,私語喁喁。不遠處,青年男子們也束裝整齊,風度翩翩,他們聚在一處高談闊論,但時不時被少女們的笑聲吸引。更有一家老小趁著佳節外出踏青春遊,孩童們在父親的幫助下放起了風箏,年輕婦人則陪著老人坐至一旁,笑意盈盈。
河畔對麵的山穀竹林裡也響起一陣歡聲,文人雅士們正圍繞著一條蜿蜒曲折的溪流席地而坐,個個神色悠然,或輕撫長須,或交談淺笑,儘顯風雅之態。
上遊之處,一名白衣童子將盛有美酒的觴緩緩放入水中,觴順著潺潺流水如扁舟一路飄蕩,眾人目光緊隨,帶著幾分期待。很快,觴在轉彎處突然回轉停在一位年輕書生麵前,書生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端起水麵上的觴從容起身,向眾人拱手行禮,一首清新應景之詩也隨口而出,詩畢又將手中的美酒一飲而儘,竹林裡隨即響起了讚聲笑語。
書生身旁的童子又將重添了美酒的觴放入水中,繼續任由隨水順流而下…
安香寺腳下,江水之畔,一座祭祀高台拔地而起。台上,高禖神位莊嚴肅穆,神位前的香案上擺放著五穀、三牲、美酒、玉帛以及香草等祭品,四周彩旗幡帳懸掛,彰顯莊重。
西月帝顏喬攜皇後容氏、皇室宗親及文武百官,浩浩蕩蕩地出宮前來祭壇為西月國祭祀祈福。
早早等候在祭壇前的禮官、安香寺眾僧與祭師等一眾人在見到皇家旌旗時便紛紛跪地叩拜,行起大禮。禁軍手持長槍,腰掛佩刀,威風凜凜護衛整支隊伍,百官們身著朝服,簇擁著皇帝的鑾輿緩緩前行,鑾輿威嚴肅穆,雕鏤精巧雅致;皇後的鳳輿也緊隨其後,自也是矜重典雅。
待隊伍行至高台之下,鑾輿穩穩停住,顏喬身著玄色祭服,頭戴冕旒,在太監總管秦公公的攙扶下,邁下鑾輿。三十出頭的他依舊雍容華貴,那張俊美如玉的容顏上添了幾分莊重,更顯帝王之風,他鳳眸流轉,望了一眼高台上的祭壇。
容皇後身著深青禕衣,頭戴鳳冠,溫婉賢淑、母儀天下,她也在宮女的攙扶下儀態萬方地從鳳輿中走出,輕步來到皇帝身邊。
“拜見聖上、皇後娘娘,聖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禮官等人仍跪拜在地,衝麵前的帝後再次恭敬叩禮。
“平身!”顏喬微微頷首,朝腳下眾人擺手道。
隨後,顏喬牽著容皇後的手在禮官的引路下緩緩走上高台,站至神位前。迎神曲奏響,祭師戴著麵具翩然起舞,皇帝率領眾人向神位行三跪九叩大禮,以表虔誠敬意,恭迎神靈降臨。拜完神靈,禮官又端上一盆清澈的江水前來,顏喬淨了手至香案前,燃香入爐,後從禮官手中接過一塊精美璧玉緩緩來到江邊,虔心祈道:“願神明佑我西月國泰民安,風調雨順,百姓多子多福,人丁興旺!”說罷,便將手中的璧玉朝江水擲出。
容皇後也捧著香案上的絲綢再次朝神位行叩拜之禮,緊接著皇室宗親依次上前進獻玉帛。而後,皇帝接過酒爵,立於供桌前將酒緩緩灑於地上,再行叩拜之禮,與此同時,樂聲、頌詞交織,氣氛莊嚴肅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讀祝文!”
初獻、亞獻及終獻過後,禮官高唱。
祝官從香案上捧起祝文,麵向百官,高聲誦讀:
曩昔上巳,祓禊祈福,古禮昭昭。今承舊俗,沐手焚香,恭祭神明高禖,祈願…”
“覬覦他邦,屠戮生靈,神明有靈絕不會佑如此狼子野心之國!”祝文尚未誦完,突然被一個冷聲打斷,仍在起舞的祭師群中躍出一人,隻見他迅速從靴中抽出一把匕首直向神位前的顏喬刺去。
“護駕!護駕!”眾人見狀一陣驚呼,顏喬身邊的容皇後率先擋在他身前,大喊道。
說時遲那時快,禮官急中生智端起香案上的五穀儘數潑出將刺客暫時乾擾,小侯爺東門駿鴻與幾名將領已大步向祭壇衝去,同時,禁軍首領梵寵也領兵出現,護下帝後,隨即而來的弓箭手登上高台將刺客團團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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