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井五月的數據暴走和綠間真太郎那句別扭的“訂單修改”，像兩股微小的旋風，在訓練結束後的籃球部成員心中留下了不同程度的漣漪。但更大的風暴，似乎正醞釀於平靜的表麵之下。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籃球館內已經傳來了有節奏的運球聲。陳嶼川習慣提早到來進行基礎練習，令他有些意外的是，館內並非空無一人。
赤司征十郎正站在罰球線上，進行著中距離投籃練習。他的動作並不像青峰那樣充滿爆炸力，也不像綠間那樣追求極致的弧度與精準，而是有一種獨特的、舉重若輕的協調感。每一次起跳、出手，都仿佛經過最精密的計算，穩定得可怕。最讓陳嶼川注意的是赤司的眼神——那是完全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專注，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早，赤司同學。”陳嶼川打了聲招呼。
赤司投出最後一球，空心入網，然後才轉過身，那雙異色瞳平靜地看向陳嶼川：“早。你很準時。”他的語氣聽不出褒貶，隻是一種陳述。
“習慣而已。”陳嶼川笑了笑，開始自己的熱身運球。
兩人各自練習，館內一時間隻剩下籃球撞擊地麵的聲音。過了一會兒，赤司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沉默：
“昨天的訓練，你怎麼看？”
陳嶼川運球的動作稍緩，知道這並非隨口一問。他沉吟片刻，組織語言：“問題很多，但看到了可能性。青峰同學的個人能力是破局的利器，綠間同學的三分是戰略武器，桃井同學的數據能幫我們看清盲點……關鍵是，如何把這些整合起來。”
“整合。”赤司重複了一下這個詞，走到場邊拿起毛巾擦了擦汗，“說得容易。青峰信奉的是野獸般的直覺，綠間追求的是絕對完美的秩序。兩者本質上是矛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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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或許可以通過溝通和戰術設計來調和……”陳嶼川嘗試提出看法。
“調和？”赤司打斷了他，語氣依然平靜，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在絕對的才能麵前，妥協往往意味著平庸。我認為，更有效的方式是‘支配’。”
“支配？”陳嶼川心頭一跳。
“讓擁有才能的人，在正確的時間，出現在正確的位置，做他們最擅長的事。不需要他們理解彼此，隻需要他們服從體係的安排。”赤司的目光掃過空蕩蕩的球場，仿佛在審視他未來的王國，“不適配的零件，要麼打磨到適配，要麼……更換。”
陳嶼川沉默了一下。赤司的理念，充滿了效率至上的冷酷，但也確實直指核心。隻是，這種將人視為“零件”的方式，讓他隱隱覺得有些不安。
“當然，”赤司話鋒一轉，看向陳嶼川，“目前看來，你像是一個不錯的‘潤滑劑’和‘觀察員’。繼續你昨天做的事情，觀察，傳遞信息，在需要時填補空隙。你的穩定，在現階段有其價值。”
這話聽起來像是認可，但陳嶼川清晰地感受到，在赤司的評估體係裡，自己目前的定位是“有用的輔助角色”，而非不可或缺的核心。他需要展現出更多的價值。
“我明白了，我會儘力。”陳嶼川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這時，籃球館的門被推開，青峰大輝打著哈欠走了進來，看到館內的兩人，愣了一下：“喲，這麼早？赤司，陳，你們在密謀什麼戰術嗎？”
“在討論如何更好地給你傳球，青峰同學。”陳嶼川半開玩笑地說。
青峰眼睛一亮：“真的？那敢情好！昨天後來那幾個球傳得還是太保守了，再快一點，再往前一點！相信我，你隻要扔出來，我就能接到！”他一邊說一邊比劃著，充滿了自信。
緊接著，綠間真太郎也準時出現了，他手裡甚至還拿著今天的晨間占卜吉祥物——一個黃色的橡皮小鴨。他麵無表情地將小鴨放在替補席的固定位置，然後開始一絲不苟地進行拉伸。
“綠間，今天需要我把傳球高度再調低兩公分嗎？”陳嶼川主動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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