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記三分像一根針，紮破了體育館裡某種壓抑的氣球。陳嶼川他們班的啦啦隊終於爆發出積蓄已久的呐喊，而對手班級的應援聲裡，第一次摻進了些許不安。
赤司的臉上那絲波動稍縱即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但他接下來的指揮，明顯更簡潔，語速也快了一絲。他的球隊依舊在跑戰術，執行力強得可怕，但陳嶼川和青峰能感覺到，那股密不透風的壓迫感，出現了一絲極細微的裂隙。
“繼續！”陳嶼川回防時低吼一聲。
接下來的幾個回合，成了“亂戰”與“秩序”的正麵碰撞。青峰徹底放飛自我，突破路線變得鬼魅難測，時而高速變向，時而急停跳投，甚至有一次搶下籃板後自己運球推進，像個失控的後衛直殺前場，把對方防守陣型衝得七零八落。
陳嶼川則像個幽靈，在場上進行著毫無規律的折返跑。他可能突然放棄空位，跑去給最不可能接球的隊友做掩護；也可能在戰術要求他拉開空間時，反而一頭紮進人滿為患的內線。他的傳球也開始大膽起來，幾次隔著人的擊地傳球險之又險，但偏偏就是能送到隊友手上。
赤司的預判開始頻頻失靈。他幾次抬手指揮，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因為場上的情況瞬間變了。他的隊友們也開始出現短暫的遲疑，不知道該執行原指令，還是根據眼前混亂的局麵自行判斷。
一次防守中，赤司班的中鋒按照戰術提到高位準備策應，但青峰根本沒往那邊看，一個蠻不講理的轉身從另一側抹進了內線，輕鬆得分。
“漂亮！阿大！”桃井在場邊激動地揮舞著拳頭，她的筆記本上，關於赤司指揮節奏的數據正在被快速修正，“有效！嶼川君的方法有效！”
分差一點點被蠶食。從10分到7分，到5分，再到3分。比賽進入最後三分鐘，氣氛緊張得讓人窒息。
赤司叫了暫停。他站在隊友中間，聲音依舊平穩，但眼神銳利如刀，迅速在戰術板上畫著新的路線。“放棄部分複雜跑位，簡化進攻。防守，重點盯防青峰和陳嶼川的連線，允許他們個人單打，但要切斷傳球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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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出來了，陳嶼川和青峰的“亂”並非毫無章法，核心在於兩人之間那種難以言喻的聯係和臨場創造力。隻要掐斷這個發動機，剩下的不足為懼。
暫停回來，赤司班的策略立刻見效。他們對青峰實行了嚴格的單防，不惜犯規也不讓他輕易起速，同時死死纏住陳嶼川，不讓他舒服接球組織。比賽又陷入了艱難的陣地戰。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比分交替上升。最後四十五秒，赤司班領先1分，並握有球權。赤司控球，壓著時間，他要確保最後一次進攻萬無一失。
體育館裡安靜下來，隻剩下籃球撞擊地麵的聲音，像敲在每個人的心口上。赤司冷靜地觀察著防守，他的隊友在不斷跑位，尋找那一絲空檔。
就在這時，桃井猛地從場邊站了起來，她不顧形象地朝著場內大喊：“嶼川君！阿大！他的指揮！最後時刻他習慣叫‘底線交叉’然後自己利用掩護切入！這是他的固定套路！”
她的聲音在寂靜的體育館裡格外清晰！赤司運球的手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陳嶼川和青峰瞬間會意！赤司的指揮再精妙，他自己也有習慣！在巨大的壓力下，他可能會不自覺地回歸最熟悉、最穩妥的方式！
果然，在進攻時間還剩十秒時，赤司抬起左手，嘴唇微動，那個熟悉的口型即將出現——
就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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