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溫熱的紙，看了一眼上麵的內容，眼神變得柔和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氣，朝著獨自坐在那裡的青峰大輝走去。
替補席的喧囂仿佛與青峰無關，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那裡隻有投籃不進的打鐵聲，火神防守成功的麵孔，以及內心深處那份因為無法隨心所欲得分而翻湧的煩躁。為什麼傳球？把球給我，我能打進！這種念頭幾乎成了他此刻唯一的信條。
就在這時，一張紙突兀地遞到了他的眼前，遮住了他盯著地板的視線。
青峰不耐煩地抬起頭，看到的是陳嶼川平靜的臉。
“乾嘛？”青峰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火氣。
陳嶼川沒有說話，隻是將那張紙又往前遞了遞。
青峰皺著眉，一把抓過那張紙，準備揉掉。他的目光無意中掃過紙上的內容，動作卻猛地頓住了。
紙張的最上方，是用工整但略顯稚嫩的筆跡寫著一行字：“大輝的比賽記錄（小學三年級，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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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麵是一個簡單的表格：
日期對手得分助攻籃板備注7\/10公園小隊1525大輝今天很獨哦！7\/17社區兒童1214還是自己打太多了。7\/24隔壁小學1836大輝今天傳球3次，幫嶼川得分，真棒！
最後一行“備注”欄裡，那句“真棒！”後麵，還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那筆跡，青峰太熟悉了，是小時候的桃井五月的字。而記錄的內容，則是他們三人小時候，在那個老舊社區公園的水泥地籃球場上，打著那些不成章法、卻充滿快樂的“迷你籃球賽”的時光。
表格下麵，還有一行稍微成熟一點，但依然是桃井筆跡的注釋：“看！大輝小時候也是會傳球的！而且傳了球之後，我們贏得更輕鬆了，嶼川也很開心！”
青峰捏著紙張的手指，不自覺地用力，指節有些發白。他盯著那句“大輝今天傳球3次，幫嶼川得分，真棒！”，以及那個幼稚的笑臉，久久沒有說話。
塵封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那個炎熱的夏天，水泥地上蒸騰的熱浪，籃球撞擊地麵的砰砰聲，桃井在場邊大聲加油兼做記錄員的身影，還有陳嶼川接到他傳球、投進那顆簡陋的“三分球”後，露出的那個燦爛笑容……那時候的籃球，沒有那麼多複雜的戰術，沒有山呼海嘯的壓力，隻有最純粹的快樂和彼此間的信任。
他曾經也是會為了隊友得分而高興的。是什麼時候開始，變成了隻相信自己的手感，隻執著於一個人摧毀對手了呢？
是帝光時期，隨著能力越來越強，對手越來越無法阻擋，那種“隻有我能做到”的認知逐漸扭曲了嗎？是習慣了以一己之力決定比賽，以至於忘記了籃球最初是五個人的運動了嗎？
陳嶼川看著沉默的青峰，看著他微微顫抖的肩膀，知道這張看似不起眼的紙，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內心深處某扇被遺忘的門。他沒有催促，隻是靜靜地站在旁邊。
良久，青峰猛地站起身，依舊低著頭，將那張紙緊緊攥在手心，聲音低沉地說了一句：“我去下洗手間。”然後也不等其他人反應，徑直朝著球員通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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