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淵沉默了片刻,眼底閃過一絲思索,然後問:“你究竟與那小道友說了什麼?一五一十道來。”
聶純淩深吸一口氣,開始回憶。
“我就說……”他掰著手指,一件件數,“我跟疏寒相識萬年,對他的為人最為了解。”
“說疏寒最近的狀況我都看在眼裡,知道他心裡難受著呢。”
“還說我雖然不讚同師徒之戀,也更支持他跟容焃——呃,這句不是重點。”
他頓了頓,繼續道:“然後我說,他都甘願為了幫疏寒去除心魔而獻身了,別的就不必顧慮那麼多。”
“還說了疏寒當初在流雲城護著他不讓我看,他被擄後疏寒快瘋了,更是為了找他動用禁術遭到反噬,身負重傷還單槍匹馬去魔宮救他……”
說到這裡,他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我還說了疏寒身負重傷,還非要施展入夢引之術去看他。”
“還提到了想必疏寒的心魔,就是那時候滋生的。”
聶純淩說完,眼巴巴地看著竹淵,“就這些了。”
“你說,這些話哪裡有問題?”
竹淵認真地想了想。
然後,他緩緩開口:“你說的這些,似乎都沒有問題。”
聶純淩眼睛一亮,“那到底是——”
“不過……”竹淵打斷他,聲音裡帶上了幾分不確定,“我猜測,問題的根源,可能出現在關於入夢引之術一事上。”
“入夢引?”聶純淩愣住了,“入夢引能有什麼問題?”
“此事唯有當事者才知道。”竹淵微微搖頭,“畢竟,你我都不清楚夢境中究竟發生了什麼。”
聶純淩徹底懵了。
夢境中……
究竟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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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當時隻顧著說話,根本沒留意俞恩墨的表情。
現在回想起來——
那小家夥,好像確實是在聽到入夢引之後,才開始變得不對勁的。
難道……
疏寒在夢裡做了什麼?
做了什麼讓俞恩墨無法接受的事?
聶純淩越想越覺得有這種可能。
可到底是什麼事,能讓俞恩墨氣得直接跑去魔宮?
他想不明白。
但有一點他確定了——
是自己那句話,捅破了那層窗戶紙。
是自己,把疏寒拚命想隱瞞的事,就這麼直白地說了出來。
“那如今該怎麼辦才好?”他急切地問道。
竹淵看著他這副模樣,輕輕歎了口氣,“解鈴還須係鈴人。”
“相信疏寒會找到解決辦法的。”他的聲音依舊平靜,“既然他沒讓你插手,你也沒必要太放在心上。”
聶純淩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
可竹淵已經站起身,走到門邊。
“行了,時辰不早了,回去歇著吧。”他打開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聶純淩看著他那副“送客”的模樣,知道再問也問不出什麼了。
隻好站起身,悻悻地走了出去。
……
出了竹淵的客院,聶純淩卻沒有直接飛回去。
他隻是漫無目的地走著。
月光灑在青石板路上,周圍一片寂靜。
隻有偶爾傳來的蟲鳴,以及風吹竹葉的沙沙聲。
回去歇著?
他哪能歇得著!
聶純淩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琢磨著剛才竹淵的話。
雖然竹淵說沒讓他插手,讓他別太放在心上,可他心裡終究還是過意不去。
事情的起因,全是因為自己多嘴。
如果不是他跑去跟俞恩墨說那些話,那小家夥現在應該還在宗門裡,和疏寒融洽相處。
疏寒也不會那般失魂落魄、不知所蹤。
想到南疏寒此刻可能正躲在某個角落傷心難過,他心裡就忒不是滋味。
他和疏寒相識萬年了。
這萬年裡,他見過南疏寒冷淡,見過他疏離,見過他沉穩如山。
卻從未見過他那般——
那般失魂落魄,那般落寞難當。
那背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都是因為自己!
聶純淩越走越慢,腳步越來越沉重。
走著走著,他忽然停下腳步。
抬頭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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