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殿前肅清後,太極殿在李虹天的鐵腕與懷柔並施下,總算初步恢複了秩序。
石破雷厲風行,依仗魁首賦予的權柄,將刑律堂上下梳理了一遍,揪出了幾個與劉長老牽連較深、依舊心懷僥幸的執事,當眾廢去修為,逐出山門,徹底震懾了宵小。
彩蝶則八麵玲瓏,協調各方,將因之前動蕩而停滯的宗門事務重新運轉起來,安撫附屬勢力,補充戰損資源,一切看似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但李虹天知道,這平靜隻是暫時的。
體內的傷勢遠未痊愈,道基上的裂痕如同瓷器上細微卻致命的冰紋,稍有不慎便可能徹底崩碎。
外有真仙威脅如芒在背,內有未知的傳音石隱患潛藏,他必須儘快恢複實力。
有人在等,等一個機會。
於是,在將緊要事務交代給石破、彩蝶以及幾位可信的長老後,李虹天宣布正式閉關。
閉關之地,選在淩絕峰後山一處靈氣最為充沛的秘洞。
此處被曆代太極殿主加持過無數禁製,固若金湯,且能彙聚周天星力與地脈靈氣,對療傷有奇效。
洞口厚重的石門緩緩落下,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秘洞內並非一片漆黑,穹頂鑲嵌著夜明珠,柔和的光線灑落,映照著洞壁上天然的靈石脈絡,氤氳的靈氣幾乎凝成實質,呼吸間都帶著清甜。
李虹天盤膝坐於洞中央的蒲團上,太初劍橫於膝前,劍身流淌著溫順的清輝。他閉上雙眼,運轉太極殿至高心法,開始引導周遭磅礴的靈氣,小心翼翼地滋養、修複著受損的道基與經脈。
這是一個緩慢而痛苦的過程。
靈氣流過碎裂的經脈,如同鈍刀刮骨,帶來陣陣尖銳的刺痛。
道基上的裂痕在精純靈力的浸潤下,緩慢地彌合,但速度慢得令人心焦。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天,或許是數日。
李虹天完全沉浸在內視與修複之中,心神空明,物我兩忘。
然而,異變陡生!
那股凝練的靈力在觸及裂痕的瞬間,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乾擾了一下,運行軌跡發生了極其細微的偏轉!
偏轉的幅度極小,若在平時,根本無足輕重。
但在此刻李虹天全力操控、心神緊繃的關頭,這一點點偏差,卻如同在精密儀器中投入了一粒沙子!
“噗——”
李虹天身軀一震,喉頭一甜,一口逆血險些噴出,又被他強行咽下。
內息瞬間紊亂,好不容易凝聚的靈力潰散大半,剛剛有所愈合跡象的裂痕處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他猛地睜開眼,熔金般的眼眸中滿是驚怒與不解!
怎麼回事?他修煉了千年,早已臻至化境,對靈力的操控可謂妙到毫巔,怎麼可能在這種關鍵時刻出現如此低級的失誤?!
是傷勢影響了心神掌控?還是……
他強壓下翻騰的氣血,神識如同水銀瀉地,仔細探查著周身每一寸空間,每一縷靈氣。
秘洞禁製完好無損,靈氣純淨無瑕,沒有任何外邪入侵的跡象。
一切正常。
可剛才那詭異的乾擾感,卻又如此真實!
李虹天眉頭緊鎖,百思不得其解。他重新穩定心神,再次嘗試引導靈力。
這一次,他更加小心,神識高度集中,監控著力量的每一分流動。
起初一切順利,靈力溫順地流淌,滋養著裂痕。
然而,就在靈力即將再次觸及那道關鍵裂痕的刹那——那種詭異的、微不可察的乾擾感,又來了!
就像是有個看不見的、調皮的手指,在他精密運轉的能量流上,極其輕微地……彈了一下?
靈力軌跡再次發生了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扭曲!
這一次李虹天有了準備,強行扭轉了即將再次紊亂的內息,但心神受到的衝擊和療傷進程被打斷的憋悶感,卻讓他胸口發堵。
他停下了功法,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一次是意外,兩次……就絕不是巧合!
有人在搞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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