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宴在一番表演後,走到主位坐下,笑問道:“還不知道獨孤老柱國,這特意前來明鏡司,是所為何事呀?”
明知故問的小子,裝得還真像...........有求於人的獨孤昭,心中罵歸罵,卻也沒揭穿,配合道:“老夫為犬子而來!”
“還望陳督主高抬貴手!”
陳宴聞言,臉上那點客套的笑意淡了下去,他抬手撫了撫袖口的雲紋,指尖在暗銀繡線上輕輕摩挲著,“原是為獨孤公子幾人前來啊!”
頓了頓,又故作為難道:“老柱國,這事兒可不好辦呐,貴公子與那幾位勾連齊賊,謀害國之棟梁!”
“本督能容他們,但大周律法容不了他們啊!”
說得那叫一個大義凜然,振振有詞。
“國之棟梁?”
席陂羅望著這位眉峰微蹙得恰到好處,語氣裡的為難拿捏得絲毫不差的陳大督主,心中冷哼道:“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
獨孤昭卻是波瀾不驚,腰杆挺得筆直,聲音裡聽不出半分急切:“陳督主言之過重了,犬子縱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去勾結齊賊啊!”
“隻是受奸人挑唆,一時糊塗.....”
隻言片語間,替獨孤章等人開脫的同時,也將責任歸結於那所謂的“奸人”。
好似他的嫡子,真是被蒙蔽了一般.....
“哦?”陳宴聞言,似笑非笑,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位胡扯的老柱國。
獨孤昭的視線,落在案前那盞將熄未熄的燭火上,語氣淡得像掃過簷角的風:“老夫已將那些被收買、包藏禍心的奸人,儘數給梟首了!”
說得那叫大義凜然、理直氣壯。
與前麵strong的某人,幾乎是不相上下的。
陳宴往後靠在椅背上,雙手攏進寬大的袖袍裡,歪著頭打量獨孤昭,眼尾的細紋裡淌著幾分玩味,開口道:“可貴公子幾人,終歸是被抓了個人贓並獲啊!”
“咱們食君之祿,又豈能徇私枉法呢?”
說著,從喉嚨裡溢出一聲輕笑,舌尖在齒間碾了碾。
忽然抬手,用兩根手指慢悠悠摩挲著自己的下巴,指腹劃過胡茬的地方泛出淡淡的紅。
顯而易見,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陳某人並沒有被繞進去,反而是在饒有興致地欣賞著表演。
這小子還真是不好對付..........獨孤昭在心中罵了一句,手仍攏在袖中,指節分明的手背上青筋隱現,卻硬是沒讓半分焦躁爬上臉。
他緩緩抬袖,作了個揖,袍角掃過地麵的磚石上,發出細微的摩挲聲:“陳督主說得對!”
頓了頓,話鋒一轉,又繼續道:“隻是犬子年幼,少不更事.....”
“老夫日後定然對他嚴加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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