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孝儒還想發表一下自己的觀點,卻聽得蘇讓朗聲道:“你們看那邊!”
隻見遊望之一身粗麻布的素服,衣料粗糙得磨人,與周遭官員身上的錦緞官袍格格不入。
他眼下烏青,發絲淩亂,臉上還殘留著未乾的淚痕,全然沒了往日身為高官的體麵。
活脫脫一副家破人亡後的哀戚模樣。
“這遊小司馬怎麼穿著素服就來上朝了?!”
殿內原本嗡嗡的議論聲便驟然停滯,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
百官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他,臉上或多或少都帶著震驚。
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伴隨著太監拉長了調子的唱喏:
“陛下到——”
“大塚宰到——”
話音未落,隻見一群內侍簇擁著一位身著龍袍的少年走進殿來。
那少年約莫十五六歲,麵色尚帶稚氣,眼神裡卻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拘謹,正是當朝小皇帝宇文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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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龍椅前,在太監的攙扶下略顯笨拙地坐下,雙手緊緊攥著龍椅扶手
隨其後的,是身著紫袍玉帶的大塚宰宇文滬,不緊不慢地走到龍椅正下方的那座特製禦座上坐下。
那禦座雖比龍椅矮了半尺,卻鋪著與龍袍同色的明黃錦緞,彰顯著其淩駕於百官之上的權勢。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大塚宰千歲千歲千千歲!”
百官齊刷刷地跪倒在地,山呼萬歲與千歲的聲音震得殿梁嗡嗡作響。
遊望之挺直了微駝的脊梁,一步步朝著殿內走去,最終落在龍椅下方的空地中央,緩緩跪下,聲音嘶啞卻字字清晰:“臣要參衛國公獨孤昭,指使定襄侯常德,胡作非為,蔑視王法,濫殺無辜!”
遊望之這一跪,這句話如同驚雷炸響,殿內瞬間一片嘩然。
群臣臉上的震驚毫不掩飾,不少人下意識地看向站在前列的老柱國——獨孤昭此刻正端著朝笏,臉色鐵青,手指卻在朝笏後微微顫抖。
“不是,這怎麼又變成,獨孤老柱國指使了?!”
蘇讓、長孫覽等人皆是一怔,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的眼眸中,看出了不明所以。
他們猜到了,又沒有完全猜到.....
這上來就是王炸啊!
“老夫指使阿德做的此事???”獨孤昭猛地抬起頭,臉上的鐵青瞬間被難以置信的驚愕取代,心中詫異道。
饒是以獨孤昭的定力,亦是滿臉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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