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趁熱打鐵,笑聲裡帶著幾分了然,追問道:“那三位可知,對你們來說,最好的報酬是什麼?”
說著,伸手指了指那幾口沉甸甸的箱子,箱角的銅鎖在燭光下泛著冷硬的光:“當真就是這些區區黃金?是那幾頁蓋著紅印的地契?”
鄭頤的喉結動了動,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箱內的金錠,那些元寶堆疊的弧度,他方才還覺得無比順眼,此刻卻像是蒙了層灰。
“這......”燕子羨張了張嘴,視財如命的他,竟說不出“是”字來。
黃金會鏽,地契會焚,根本經不住歲月的磨洗......
“那老柱國以為是什麼呢?”高歸雁被這直擊靈魂的詢問,問得有些發懵,將子午鉞別在腰間,雙手抱拳,恭敬問道。
獨孤昭猛地一拍案幾,案上的茶盞跳了跳,濺出的茶水在青磚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他盯著三人,目光如炬,一字一句都像砸在青石上的鐵釺:“最好的報酬,除了青史留名外,是能蔭庇後代,是能惠及子孫,世世代代的傳下去!”
“而非這些隨時可能花完的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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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羨喉結滾動,忽然覺得懷裡的地契燙得驚人。
蔭蔽後代,惠及子孫......這些是鄭頤從未敢想的詞,此刻竟像溫水般漫過心底,燙得他有些發慌,卻又莫名踏實。
既能青史留名,又能為後代計,還有何奢求呢?
“在下愚鈍!”
高歸雁的聲音比往常低啞了些,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他忽然上前一步,雙手抱拳,對著獨孤昭深深躬身,動作雖快,卻透著前所未有的鄭重,“還請老柱國明言!”
獨孤昭見玉麵修羅躬身請命,眼底的精光陡然盛了幾分,向前踏出兩步,站在三人麵前,背脊挺得筆直,竟看不出半分老態,“爵位,封邑!”
“世襲罔替!”
“與國同休!”
聲音陡然拔高。
每個字都像砸在青銅鼎上,擲地有聲。
“?!!!”
高歸雁猛地抬頭,眼底的震驚再也藏不住。
鄭頤與燕子羨亦是麵麵相覷,從對方的眸中看出來愕然。
他們讀書不多,卻也知曉這些字眼的含金量!
與國同休,便是將家族命運與王朝綁在一處。
哪怕改朝換代,新君也要顧忌這“世襲罔替”的祖製。
這已是臣子能得的極致榮耀,比黃金萬兩更能安身立命。
作為江湖草莽,完全無法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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