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底像盛著深不見底的寒潭。
方才那點淺淡的笑意早已沉了下去,隻剩一片沉沉的邃色。
暖閣外的風卷著雪粒子打在窗欞上,發出細碎的劈啪聲。
宇文儼從禦座上站起,背著手來回踱步,靴底碾過金磚地麵,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像是要把那些盤桓,在心頭的疑慮,都碾碎在腳下。
方才被明悟點燃的銳氣,漸漸被思索不得澆得發沉,他忽而停步,轉身看向階下的孫植,眼底的鋒芒褪去,露出少年人獨有的茫然:
“孫卿,既然如此,咱們該如何呢?”
“你可有應對之策?”
宇文儼說到底,終歸是經驗與閱曆不足,哪怕已經可以預見相爭,依舊是毫無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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絞儘腦汁也無法想到,該如何去加以利用。
孫植垂在袖中的手指忽然停了,指腹在掌心輕輕摩挲著,像是在撚算什麼隱秘的機括。
暖閣裡的熱氣漫過他的鬢角,將那縷垂落的發絲蒸得微卷,抬眼時,眸底忽然閃過一抹極亮的光,沉聲道:“陛下,大司馬宇文橫是宇文滬的親弟,同樣也是您的堂兄啊!”
言語之中,滿是意味深長。
尤其是與也是,兩個並聯詞,咬字極重,格外突出。
宇文滬與他關係近,難道當今天子與他的關係就不近了嗎?
“嗯?”
宇文儼的眉頭擰得更緊了,方才因急踱而微汗的額角,沁出些涼意,望著孫植,疑惑不已:“孫卿,你這是何意?”
“朕不甚明白......”
總不能在親哥哥宇文滬,與自己這個堂弟之間,宇文橫會選擇幫自己吧?
沒道理啊!
“陛下,當年太祖為何宇文滬托孤,而不選宇文橫呢?”孫植不慌不忙,並未直接作答,而是再次拋出了一個問題。
宇文儼若有所思,略作回憶,喃喃道:“因為父皇覺得,宇文滬無論是心性,還是手段,都最為肖他,而宇文橫則......”
言及於此,瞳孔驟然收縮,忽然間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敲了下天靈蓋,眼底的霧靄像被狂風卷過,瞬間儘數散去,“朕明白了!”
跟宇文滬相比,宇文橫此人武力有餘,智力(政治)不足.....
可以征戰,可以輔佐,卻沒有掌控大局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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