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比中了軟筋散更讓他渾身發僵。
“趙行簡投靠了陳宴?!”
楊欽同樣震撼,眉頭緊鎖,詫異道:“這怎麼可能呢?!”
一邊是至親血脈,一邊是外人,甚至是家族死敵......
楊欽這一生見過背主的將領,見過賣友的謀士,卻從未想過,最致命的一刀,會來自主家血脈裡的人。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是比陳宴死而複生更荒唐的事!
“當然是孫兒!”
趙行簡的目光落在,趙虔那張寫滿震驚的臉上,唇邊的笑意淡了幾分,眼底卻漫出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像是積了多年的寒潭。
他緩緩直起身,湖藍錦袍的衣擺隨著動作輕輕晃動,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也隻可能是孫兒!”
這種事除了他還能有誰呢?
總不能是不惜重金,也要救回來的趙青石、趙惕守吧?
趙虔盯著趙行簡那張平靜得近乎冷漠的臉,積壓在胸口的震驚、憤怒與難以置信終於衝破了喉嚨,化作一聲嘶啞的咆哮:“為什麼!”
他的聲音劈了個岔,像是被狂風撕裂的破布,渾濁的老眼裡血絲暴起,死死鎖住眼前的孫兒,“行簡,你告訴老夫這是為什麼!”
“陳宴究竟許給了你怎樣的好處,讓你能夠泯滅親情,背叛你的祖父,背叛養育你的家,去引狼入室!”
每說一個字,他的胸口就劇烈起伏一下,錦袍下的肋骨清晰可見,像是隨時會衝破皮肉。
趙虔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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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敦厚的一個孩子,怎麼會藏著這樣一顆背叛的心?
那血脈相連的情分,難道竟是假的?
那十幾年的養育之恩,難道全成了喂狗的驢肝肺?
“為什麼?”
趙行簡聽著趙虔聲嘶力竭的質問,喃喃重複後,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裡裹著濃濃的嘲諷,像冰珠砸在青石板上,清脆又刺耳。
微微偏過頭,湖藍錦袍的領口隨著動作敞開一線,露出裡麵月白的中衣,襯得那張俊朗的臉愈發帶著幾分涼薄。
“祖父啊祖父,您為什麼不問問您自己呢?”他挑眉反問,尾音拖得長長的,像是在玩味這個問題,“問問您都做了些什麼?”
趙虔被趙行簡這番話戳得胸口劇痛,猛地抬手按住心口,指節深陷進錦袍褶皺裡,喉嚨裡發出憤怒的低吼:“老夫自問沒有哪兒對不起,你這個不忠不孝的孽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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