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堂屋內的空氣瞬間凝滯。
燭火猛地一跳,險些熄滅。
石紀咽了口唾沫,繼續補充,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惶恐:“廣陵王府上所有人,包括慕容遠在內,都被明鏡司拿了!”
“一個都沒跑掉!”
“什麼?!”高長敬猛地站起身,腰間的佩劍撞在案幾上,發出“哐當”一聲脆響。
他臉上的鎮定蕩然無存,滿眼都是震愕,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崔頤宗更是神色大變,踉蹌著後退半步,臉上血色儘褪,失聲驚呼:“這怎麼可能?!”
高長敬死死攥緊拳頭,指節泛白,骨節咯吱作響,死死盯著石紀,眼底滿是不敢置信的疑惑,語氣裡帶著一絲急切的質問:“宇文滬父子二人,難道不該在盛怒之下,衝入皇宮之中,與宇文雍發生衝突嗎?!”
“怎麼會....怎麼會是明鏡司出手抄了王府?!”
這完全偏離了他們的計劃!
“而且,天官府宣稱,明鏡司查抄廣陵王府的理由是.....”
石紀的嘴唇翕動著,臉色蒼白如紙,張了張嘴,小心翼翼地補充著,卻又猛地閉上,像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他抬起頭,戰戰兢兢地打量著高長敬的神色,聲音戛然而止,滿是顧慮。
高長敬見狀,心頭的不安愈發濃重,上前一步,一把攥住石紀的衣領,厲聲催促,眸子裡翻湧著滔天的怒意:“是什麼!說!”
石紀被他攥得衣領收緊,呼吸都有些困難,偏過頭,避開高長敬的目光,低下頭,聲音艱澀,一字一句,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一般:“是.....是公子你蠱惑勾結慕容遠,策劃了華州驛館縱火案,意圖阻止新政!”
頓了頓,喉頭滾動著,繼續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絕望:“天官府還宣稱,公子你罪大惡極,十惡不赦,喪儘天良.....”
“還將懸賞提高到了十萬兩白銀!”
“如今長安城裡,無論是酒肆茶坊,還是街頭巷尾,百姓們都在唾罵公子你,說要將你碎屍萬段,以儆效尤!”
高長敬隻覺得一股怒火直衝頭頂,渾身的血液都像是要沸騰起來,猛地抬腳踹在旁邊的立柱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隨即破口大罵:“該死的東西!”
燭火被震得劇烈搖晃,映得臉上的絡腮胡都猙獰了幾分。
他腦海中驟然浮現出,陳宴那張論俊美不輸自己的臉,此刻卻覺得那虛偽得令人作嘔,忍不住繼續痛罵:“什麼事都扣在我頭上,這陳宴還真是個混賬羔子!”
話音未落,便揚手一拳狠狠砸在邊上的桌案上,案上的燭台哐當一聲晃了晃,險些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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