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灑在校場東側的沙盤上,雲逸從主營房走出。他昨夜未曾翻閱日誌,也未觸碰沙盤上的痕跡,隻是在交還訓練冊時,順手輕按了一下左耳的朱砂痣。那裡微微發燙,像是被陽光曬暖的石片貼在皮膚上。
李二柱與陳小山的名字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隨即被門外急促的腳步聲打斷。
一名聯絡弟子自外奔來,額角沁汗,手中握著一塊泛著青光的玉簡,封口處壓著三枚印記:青陽門、天劍閣、藥王穀。三宗聯印,意味著此事非同尋常。
“少主!”弟子喘息未定,“三派送來賀信,專人直遞山門,須由您親自開啟。”
雲逸接過玉簡,指尖掠過印章確認無誤,隨即注入靈力。玉簡徐徐展開,浮現出三行文字:
“聞爾等練兵有方,破敵無形,清內奸,禦外患,乃正道新望,青年楷模。”
落款為三派執事聯署,時間標注於兩個時辰前。
雲逸默然讀罷,將玉簡遞回:“抄三份——一份張貼公告欄,一份送各堂主閱看,一份歸檔留存。”
弟子略顯遲疑:“不……不向大家宣讀嗎?”
“不必。”雲逸轉身步入內殿,“世人認的是結果,不是口號。”
不過半日,消息已然傳開。
清晨薄霧尚未散儘,山門外已聚起人群。有背負舊劍的散修,衣角磨得發毛;有家族子弟捧著推薦信,神情緊張;還有幾位身穿粗布麻衣的遊方術士,緊攥親手繪製的符紙,眼巴巴望著守門弟子。
“聽說你們收人?”一位滿臉風霜的老漢上前詢問,“我不會法術,但識百草,善煎藥湯。”
“我也來試試!”旁邊少年搶著開口,“我能夜視,跑山路從不摔跤!”
守門弟子麵麵相覷,一時不知如何應答。
此事很快上報至雲逸處。
他正在議事殿查閱昨日新人考核記錄,聽聞通報後抬起了頭:“先登記姓名,發放號牌,統一安排測試。”
“可……人太多,怕難以維持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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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立規矩。”雲逸擱下筆,“設外聯堂,由原助教主管。入門考三項:心性、術法、配合。通過兩項即可入選。”
命令既出,當日報名者達八十三人。
測試自午時開始。
心性考設於靜室,燃一爐安神香,受試者獨坐半刻鐘,觀其呼吸節奏與眼神變化。有人中途起身走動,淘汰;有人閉目不動,雖眉間微動卻始終未睜眼,判定合格。
術法考在校場西邊空地舉行,每人施展一種基礎術法——控火、控水、凝土、引風,不限等級,唯求成型穩定。一名灰袍青年掌心騰起火焰,不慎燒及袖口,慌忙撲打,引來輕笑,但火團確能離手三寸,仍算通過。
最關鍵的則是配合考。兩人一組,一人持靶,一人射箭,靶子一動,箭矢即發,考驗反應與信任。一對兄妹配合默契,哥哥身形微側,妹妹的箭已疾射而出,正中移動靶心。圍觀者紛紛鼓掌。
黃昏前,結果出爐:十七人合格。
當夜,新成員列隊於主殿前廣場。月光映照胸前嶄新的銅牌,“聯盟”二字熠熠生輝。
老隊員佇立一旁觀望。有人低聲感慨:“這門檻比我們當年高多了。”
“是啊,當初誰懂什麼術法?撿根木棍就能上崗。”
無人不服。眾人皆見過沙盤上推演的戰局,也親眼見證李二柱與陳小山如何一步步穩住局勢。如今招錄講章法,反倒令人安心。
雲逸立於高台,未持稿,亦無口號。他緩步走過隊伍前端至尾端,逐一注視每張麵孔。有人緊張地吞咽口水,有人挺直脊背,還有一個小姑娘悄悄扶正歪斜的發繩。
他在中央停下,說道:“明日始,輪值表新增西嶺哨崗。”
言畢轉身離去,步伐不疾,卻極沉穩。
眾人靜立片刻,方才緩緩散去。
次日正午,三派使者抵達。
青陽門來的是趙元朗,年約五十,發髻齊整,青袍潔淨。天劍閣派出副使柳承淵,背負長劍,行走無聲。藥王穀則由一位女執事代表,提著藥箱,步履輕快。
他們並非為密談而來,專程致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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