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廿三，小年剛過，城裡年味就濃得化不開了。紅牆兩側的紅燈籠次第點亮，街道的車流裹著歸鄉的期盼，連凜冽的寒風裡，都飄著糖瓜的甜香和春聯的墨氣。
林楓處理完手頭最後一批文件，拎起備好的禮盒——都是些家鄉的特產，不值錢，卻滿是心意，便驅車往紅牆內而去。新春拜年，是他多年來雷打不動的規矩，既要去見幾位在位的首長，也得去探望那些曾提攜過他的老領導。
車子緩緩駛入紅牆深處，停在一處靜謐的小院外。剛推開車門，一縷清冽的臘梅香就撲麵而來。幾株老臘梅倚著青磚院牆，開得正盛，金黃的花瓣沾著細碎的雪粒，煞是好看。
工作人員引著他進門時，老人正坐在窗邊的藤椅上看文件，手裡的紅筆還在紙上圈點著。聽見腳步聲，抬眼一笑，放下筆招手：“來了？正好，剛看完你那份專項治理的年度報告，數據紮實，成效比我預想的還要好。”
林楓快步上前，恭恭敬敬遞上禮盒，送上新春祝福：“給您拜年了，祝您新春安康，身體硬朗。”
“你呀，還是這麼見外。”他擺擺手，讓工作人員泡了杯熱茶，“年貨就擱那兒吧，我這兒啥都不缺。坐，陪我聊聊基層的情況——專項治理之後，老百姓的安全感，是不是真的提上來了？”
兩人相對而坐，林楓便打開了話匣子，從湘省整改後群眾送錦旗的小事，說到廉政檔案係統在基層的運行實效，再講到邊境口岸跨境犯罪打擊的新進展。他聽得認真，時不時插話問幾句細節，比如基層民警的津貼有沒有落實，偏遠地區的政法隊伍建設有沒有跟上。
“民心是最大的政治，你抓對了根子。”老人放下茶杯，目光深邃，“掃黑除惡不是一陣風，長效機製的建設，還得再下苦功。換屆在即，你肩上的擔子隻會更重，既要穩住當前的局麵，也要帶好隊伍，守住政法係統這道防線。”
“我記住了。”林楓鄭重頷首，“絕不辜負您的信任和期望。”
他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背：“別光顧著工作，新春佳節，多陪陪青雲和孩子們。去吧，代我向他們問好。”
辭別後，林楓又驅車往院而去。李的辦公室裡，永遠堆著厚厚的文件，連會客的沙發旁，都摞著幾摞經濟報表。見林楓進來，李放下手中的筆，起身笑道：“稀客啊，林委員這是忙裡偷閒，來給我拜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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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您拜年。”林楓送上祝福，目光掃過桌上的報表，“看您這架勢，怕是年根底下都歇不下來。”
“民生無小事，經濟大盤更是一刻鬆不得。”李招呼他坐下，話鋒一轉就聊到了工作上，“你這專項治理，可是給經濟發展掃清了大障礙。前幾天接見企業家代表，他們都說現在營商環境好了，敢投資敢乾事了。下一步，要把政法服務經濟的文章做足，尤其是跨境貿易、科技創新這些領域，得給企業撐起保護傘。”
“我們已經在研究配套政策了，重點聚焦新型網絡犯罪和跨境黑灰產。”林楓認真回應。
臨走時，李握著他的手叮囑：“新的一年，既要守好安全穩定的底線，也要為高質量發展添磚加瓦。辛苦了，新春快樂。”
出了大門，林楓的車拐進一條幽靜的胡同，直奔趙老的住處。相較於紅牆內的肅穆，趙老家更添了幾分家常暖意。剛走到院門口，就聽見屋裡傳來棋子落盤的清脆聲響。
推門進去，趙老正捏著棋子對著棋盤琢磨，見他來，眼睛一亮：“來得巧，陪我殺兩局！”
林楓剛坐下，溫熱的米酒就遞到了手邊。棋盤上，趙老棋風淩厲，幾步就吃掉他一顆“車”，笑著點評：“你這性子，下棋和做事一個樣，穩字當頭，不貪功冒進，這才是治理的正道。”
收棋時，趙老話鋒一轉，語氣鄭重：“換屆在即，身邊人雜，別聽那些奉承話，辨人隻看他是不是真為民辦事，不是看他會不會站隊。”
說著，他塞過來一個紅封：“給念青和那小子的，訂婚酒可得叫我。”
林楓接過紅封，心裡暖融融的：“一定一定，到時候請您上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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