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八點四十八分，公安部大樓九層會議室的空氣有些不同尋常。
橢圓形的會議桌旁，部領導班子成員已經到齊，但沒有人交談。張彪坐在左側首位，目光落在麵前的筆記本上，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些。
門被推開了。
林楓走了進來，還是一身常見的深色西裝，步態平穩。但就在他踏入會議室的那一刻，所有坐著的人幾乎同時站了起來，動作整齊得像是訓練過。
“坐。”林楓走到主位，聲音平靜。
眾人落座。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到空調出風的細微聲響。
張彪抬起眼，看向林楓。這是共事多年來他第一次這樣看這位領導，不，很快就不再僅僅是他的領導了。傳聞已經非常確切，會議結束後，林楓將成為這個國家最高領導小組的成員之一。那是真正的權力核心。
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所以今天每個人的眼神都與往日不同。
那不再是下級對上級的尊敬，而是一種近乎仰望的注視。王振山副部長的目光緊緊跟著林楓的每一個動作，仿佛要把這個畫麵刻進腦子裡；陳明副部長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輕輕敲擊；信息通信局的周濤局長甚至沒敢直視，隻是用餘光小心地觀察著。
這是一種複雜的情緒混合體：有對同事即將登頂的震撼，有對自己能見證這一時刻的微妙榮幸，更有一種對即將到來的權力本身的敬畏。
“今天開個短會。”林楓開口，打破了沉默，“有幾項工作需要做個交接。”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但每個字都顯得格外有分量。這不是因為音量，而是所有人都知道，這是林楓作為公安部長的最後一次工作部署。
“掃黑除惡常態化機製，要繼續堅持。”林楓看向王振山，“老王，你是老刑偵，知道這項工作的長期性、複雜性。不能鬆動。”
“明白，林書記。”王振山的聲音比平時響了一些，“我們一定持續抓好。”
“市域社會治理試點，要出實效。”林楓轉向陳明，“特別是那些搞形式主義的城市，要重點督導。”
“已經在製定方案了。”陳明立即回應。
“大數據安全管理辦法，一周內必須出台。”林楓的目光掃過周濤。
“保證完成！”周濤幾乎是立軍令狀般的語氣。
林楓微微點頭，最後看向張彪：“彪子，部裡的全麵工作就交給你了。你辦事，我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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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麼簡單。沒有冗長的交代，沒有細致的囑咐。十五分鐘，會議結束。
但每個人都明白，這簡短的幾句話，就是正式的工作交接。從這一刻起，張彪將成為公安部實際上的負責人。
“散會。”林楓站起身。
所有人再次站起來，動作比剛才更加迅速。張彪注意到，幾位副部長的站姿都更加筆挺，像是在接受檢閱。
林楓與每個人握手告別。輪到張彪時，他握得格外用力。
“到我辦公室一趟。”林楓低聲說。
“好。”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會議室。走廊裡，幾位處長原本在低聲交談，看到林楓過來，立刻停止說話，退到一側，微微躬身。他們的眼神中有著難以掩飾的激動——能在這個時間點、這個地點見到林楓，對他們來說將成為職業生涯中值得講述的經曆。
走進部長辦公室，林楓沒有坐回那張寬大的辦公椅，而是走到會客區的沙發旁。
“坐。”他對張彪說。
兩人麵對麵坐下。窗外的陽光照進來，在茶幾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時間緊，就說幾句。”林楓看著張彪，“公安部的工作，你完全有能力勝任。但有幾點要注意。”
張彪身體前傾，認真聽著。
“第一，隊伍不能亂。我走後，可能會有各種聲音，你要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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