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關住車門時，庭院燈應聲亮起，暖黃的光流瀉在石板路上，照亮了門廊下掛著的風鈴——那是串水晶玻璃做的，風一吹就發出叮咚的脆響，像誰把星星碎成了片掛在那兒。
趙奧茜踩著泳池邊的鵝卵石走進去，裙擺掃過齊膝的灌木叢。
她突然想起韓薇說的「陳莫家裏條件真的很一般」，再看看眼前這棟帶私人碼頭的別墅，突然覺得自己像闖進了某個荒誕的夢境。
陳莫推開玄關大門時，感應燈次第亮起，客廳的落地窗外，整片湖光儘收眼底，遠處的跨湖大橋像條發光的綢帶，輕輕係在墨藍色的夜空裏。
「隨便坐。」陳莫從冰箱裏拿出檸檬水，轉身時看見趙奧茜正望著牆上的全家福出神——照片裏的老太太身旁站著一個十多歲的小女孩，笑得眼角堆起皺紋，陳莫站在旁邊，穿著簡單的白 T恤，和此刻西裝革履的模樣判若兩人，卻又奇異地重合在這棟別墅裏。
玄關的感應燈隨著開門聲亮起時，陳芸正盤腿坐在客廳地毯上拚星座拚圖，聽見動靜抬頭時，手裏的北鬥七星模型還沒拚完。
她心裏暗暗嘀咕：這個應該就是過來逼著自己學習的趙老師了吧？
她臉上便沒了往常的活潑，隻是乖乖地從地毯上站起來，等著陳莫開口介紹。
「芸芸，這是趙奧茜老師，」陳莫側身攬住女兒的肩膀，「趙老師是來給你講講天文知識，順便給你補補數學。」
他又轉向趙奧茜，「這是我女兒陳芸。」
陳芸抿著嘴鞠了一躬，聲音小小的：「趙老師好。」
心裏卻想著：天文知識有什麽好聽的，自己都會了那麽多，還用得著專門請老師來教，明明就是來給自己補數學的，爸爸還非要找這樣一個藉口。
陳芸說完就轉身坐回地毯邊，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拚圖盒上的花紋，以此表達自己對「上課」的抗拒。
趙奧茜見狀，心裏了然：這孩子怕是不喜歡被強迫學習。
她臉上露出溫和的笑，主動走過去蹲在陳芸麵前，心想得先讓她放下戒備才行，便輕聲說：「我帶了本有好多星星的書，你要不要看看？」
陳芸瞥了眼她手裏的繪本，心裏更加鄙夷：開什麽玩笑？還拿繪本讓我看？我都十六歲了好不好？動動腦子好不好？
就算我喜歡看有關星星的書，也不至於拿出一個繪本來吧？
難道還會比我現在這張拚圖有意思嗎？
陳芸一陣無語，不過她並沒有表現太多，還是沒怎麽說話，隻是點了點頭——這已經是她能給出的最禮貌的回應了。
旁邊的周芷若依舊站得筆直，牛仔套裝襯得她身形愈發挺拔，眼神落在陳芸身上時沒什麽溫度，仿佛眼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隻有當陳莫揚了揚下巴說「去倒三杯可樂」時，她才動了動，轉身走向廚房的背影帶著股說不出的疏離。
趙奧茜沒在意陳芸的冷淡，自顧自地翻開繪本，心裏盤算著怎麽才能讓她感興趣：「你看這張獵戶座的照片，是不是和你拚的拚圖很像？」
雖然趙奧茜拿過來的是繪本，但卻不是那種小孩兒看的，而是成人看的繪本，裏麵有很多真實的天文照片。
她指著圖中最亮的那顆星，「這顆參宿四是紅超巨星，直徑能裝下十億個太陽呢。」
陳芸的指尖頓了頓，心裏驚訝：十億個太陽？有這麽大的星星嗎？
有關宇宙的基礎知識陳芸看了好多，但是參宿四具體有多大，她確實沒記清楚。
看來這個趙老師還是有點兒東西的。
想到這裏，陳芸雖然還是沒說話，卻悄悄把拚圖往旁邊挪了挪，給趙奧茜騰出點位置，算是願意聽她繼續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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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奧茜見狀，心裏一喜，看來這個話題選對了，又翻到月球表麵的圖片：「你知道嗎？月亮上的環形山是小行星撞出來的，最大的那個能裝下整個海南島。」
這句話終於讓陳芸抬起了頭，眼睛裏閃過一絲好奇，忍不住問：「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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