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硯生的手沒有抖。銀針還懸在寒隼胸前，距離皮膚半寸。他盯著那三根細長的金屬，針尖泛著青光，是古瞳力量催動的征兆。
木榻上的血越流越多，從左肩傷口一路滑到腰側，在地麵積成一小片暗紅。周嫂站在桌邊沒動，藥碗還在冒熱氣，銀針底端輕輕震顫，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齊硯生左手猛地扯開寒隼的夜行衣。布料撕裂聲在密室裡格外清晰。九道血色紋路立刻暴露出來，從鎖骨往下延伸，像燒紅的鐵條烙進皮肉，每一道都連著一個穴位。邊緣發黑，有腐敗的氣息散出。
“神藏、靈墟、膻中……”他低聲念著穴位名，右手三根銀針緩緩移動，貼上第一道鎖鏈起點。古瞳全力開啟，視野裡那些暗金符文開始流動，順著經脈走向形成閉環。
這不是普通的封印術。它在吞噬靈脈，用血脈做引子，一點一點把能量抽乾。一旦完成，人會變成空殼，隻聽命令行事。
“裴玉容。”他咬牙，“又是你的手筆。”
話音剛落，寒隼身體猛然抽搐。喉嚨裡發出咯咯聲響，一口黑血噴了出來，濺在木榻邊緣。齊硯生迅速後退半步，古瞳穿透血霧，看見九道鎖鏈交彙處浮現出一個微小刺青——P-09，編號清晰。
第三代實驗體。
齊硯生眼神一沉。這個編號他見過，在屠仲謀的檔案殘頁上。那是專門用來標記早期畸變體改造對象的序列。他們不是殺手，是試驗品。
寒隼喘得厲害，胸口劇烈起伏。他睜了下眼，瞳孔灰白，嘴角卻揚起一絲笑：“她們……要滅所有會陰陽九針的醫者……”
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砸在齊硯生心上。
他說完頭一偏，又昏過去。呼吸變得極淺，心跳間隔越來越長。
不能再等了。
齊硯生收起三根短針，從針袋深處抽出一根特製長針。比普通銀針長出兩寸，針身刻有細密溝槽，是用來引導深層記憶的專用針具。這是《玄樞九針》裡記載的“識海探針”，極少使用，因為風險極大。一旦操作失誤，可能直接摧毀對方神誌。
他將針尖對準天靈穴，深吸一口氣，猛然刺入。
針落瞬間，空氣震動。藥櫃上的瓶子輕微晃動，牆上中藥包簌簌抖動。一股無形波動擴散開來，齊硯生眼前景象突變。
畫麵浮現。
一間冰冷的實驗室，四壁都是金屬板，燈光慘白。一個五歲大的孩子被綁在手術台上，手腳都被固定帶勒緊。他拚命掙紮，嘴裡發出嘶喊。穿白大褂的人站在旁邊，手裡拿著銀針，正往他太陽穴位置釘入一枚符文。
孩子的臉扭曲著，眼睛充滿恐懼。
而那個背影……
齊硯生手指一緊。
那人的身形，走路的姿態，甚至連右手握針的角度——都和他父親一模一樣。
記憶碎片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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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恢複安靜。齊硯生拔出長針，指尖微微發顫。冷汗順著眉心滑下來，滴在衣領上。他沒有說話，隻是死死盯著寒隼的臉。
原來如此。
這些孩子不是偶然被抓的。他們是被挑選的。擁有潛在靈脈資質，卻被強行封印，改造成武器。而執行封印的人……可能是青囊門自己人。
他低頭看向寒隼腰間的青銅鎖。剛才藥碗裡的銀針還在震顫，指向那把鎖。鎖麵紋路緩慢旋轉，像是被剛才的記憶刺激激活。
周嫂一直沒出聲。她看著那把鎖，嘴唇抿得很緊。
齊硯生伸手去碰鎖扣。指尖剛觸到青銅表麵，一股反震力傳來，像是被什麼東西彈開。他皺眉，再次嘗試，這次運起古瞳之力，順著鎖麵紋路探查內部結構。
紋路是活的。
它們在動，按照某種規律循環轉動。這不像現代工藝，更像是古代機關。而且圖案風格熟悉——和周嫂左臂上的紋身一致。
“你師父做的？”他忽然開口。
周嫂點頭：“二十年前，青囊門最後一批弟子，給三個孩子打上封印鎖。一個死了，一個失蹤，還有一個被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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