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醫趴在地上，喉嚨裡擠出那句“朔日快到了”時，齊硯生的手指還按在他頸側的穴位上。冰層在腳下微微震動，遠處警笛聲越來越近，但他沒動。他知道這人還有話沒說，也知道隻要一鬆手，毒素就會順著排水係統蔓延整座城市。
就在這時，消防通道的鐵門被猛地推開，金屬輪子碾過結冰的地麵發出刺耳聲響。一個身影推著輪椅衝了出來，機械義肢瞬間彈出半透明防護罩，將三人籠罩其中。
“談條件！”白明洲大喊，聲音穿透雨幕。
齊硯生沒有回頭。他盯著狂醫的眼睛，發現對方原本麻木的瞳孔突然收縮了一下。緊接著，他的視線落在了輪椅上那條蓋腿的毛毯——灰綠色底布上繡著一圈扭曲的藥草紋路，葉片呈三裂狀，葉心帶紅點。
那是青囊門失傳已久的“九死還魂引”。
狂醫呼吸一滯，整個人像是被釘住。他的嘴唇開始發抖，手指摳進冰麵，指甲崩裂也不自知。
白明洲坐穩身體，機械臂連接鎖鏈係統，低聲對齊硯生說：“你還沒意識到他是誰？”
齊硯生沒答話。他從懷中取出三張泛黃的照片，手腕一抖，照片飄落在冰麵上。
第一張是一個嬰兒躺在竹床上，身上蓋著粗布被單，手腕係著褪色紅繩；第二張是特寫，左腳踝處有一道深褐色疤痕，邊緣不規則，明顯是長期被鐵鏈摩擦所致；第三張是女人抱著孩子站在藥櫃前，背景木匾上依稀可見四個字——青囊遺訓。
狂醫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張腳踝照片。他的胸口劇烈起伏，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體內衝撞。
“二十年前，裴氏在郊區孤兒院篩選試驗品。”齊硯生開口，聲音很平，“你被選中，連續七次注射畸變藥劑，高燒不退。周嫂把你藏進藥櫃，用假死藥瞞過巡查，再偷偷送走。”
冰麵上傳來一聲悶響。狂醫一拳砸在地麵，冰層炸開蛛網狀裂痕。
“她說你是最後一個活著出來的藥人。”齊硯生繼續說，“你身上的解毒術痕跡，就是那時候留下的。後來你被人撿走，改名換姓，但左腳的傷一直沒好。”
狂醫猛地抬頭，眼神像刀子一樣紮向齊硯生。“你說這些……是為了讓我相信你？”
“我不需要你相信。”齊硯生蹲下身，與他對視，“我隻需要你知道——你不是第一個被她害的人，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空氣凝住了。
忽然，狂醫笑了。笑聲很低，帶著血味。他一邊笑一邊搖頭，肩膀劇烈抖動。然後他停止動作，右臂肌肉猛然膨脹，皮膚撕裂，一隻泛著綠光的利爪破袖而出，直撲齊硯生咽喉！
齊硯生早有準備。左手護腕一震，七色絲線疾射而出，纏住對方手腕。同時右手兩根銀針閃電般刺入肩井與風府穴，強行壓製異能湧動。
但狂醫的力量遠超預期。他另一隻手撐地躍起，左腿猛蹬，整個人借力前衝，毒爪離齊硯生脖頸隻剩半寸。
白明洲反應極快。機械義肢彈出合金鎖鏈，哢嚓一聲扣住狂醫手臂，用力回拉。防護罩因能量過載發出嗡鳴，表麵出現細微裂紋。
三人僵持在原地。齊硯生雙膝微曲，雙腳踩穩冰麵，手指仍捏著銀針，隨時準備補針。白明洲咬牙維持鎖鏈張力，額頭滲出汗珠。狂醫被兩股力量拉扯，右臂青筋暴起，毒爪未收，臉上卻不再是憤怒，而是混雜著痛苦和迷茫。
“你恨青囊門？”齊硯生問。
狂醫喘著粗氣，嘴角溢出血絲。“你們拋棄了我。”
“我們不知道你活著。”
“那你母親呢？”狂醫嘶吼，“她親手給我紮針！每個月一次，穿心而過！她說這是‘渡厄’，可我隻覺得她在折磨我！”
齊硯生眼神一沉。“你說的是‘渡厄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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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那是救我？”狂醫冷笑，“它把我鎖在痛苦裡二十年！每一次心跳都在提醒我——我不是人，是實驗品！”
白明洲突然插話：“你體內的毒素結構，和沈清梧一致。”
狂醫一愣。
“你們都是同一類基因改造體。”白明洲盯著他，“隻是她被齊硯生救了，你被丟下了。”
空氣再次安靜。
齊硯生緩緩站直身體，收回部分銀針壓力，但絲線仍纏在對方手腕上。“周嫂救了你，也救了沈清梧。她沒放棄任何一個孩子。”
“可她死了。”狂醫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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