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的炊煙在張廣才嶺的晨霧中嫋嫋升騰,如同新生的旗幟。閔政南站在門口,目光掃過這座親手搭建的庇護所,又落在身旁的弟妹身上。閔小玲和閔政北的小臉上,這幾日在山林裡養出了些許紅潤,眼神也不再是當初在閔家時的驚惶不安,反而多了一種踏實和依賴。
“小玲,政北,”閔政南的聲音沉穩,“收拾一下,我們下山。”
“下山?”閔小玲眼中閃過一絲不安,“二哥…回…回家嗎?”那個“家”字,她說得異常艱難。
“回那個家。”閔政南的眼神冰冷銳利,“但不是回去住。是回去,徹底了斷。”
他不再多言,示意弟妹背上簡單的包袱。他自己則背上那個磨得發亮的破背簍,裡麵隻象征性地放了幾塊風乾的肉脯。腰間,那柄柴刀懸在觸手可及的位置。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盤繞在腰間、如同一條暗褐色活皮帶的“影”。
兩米長、胳膊粗細的龐大蛇軀,深褐色的鱗片上暗紅色的斑紋如同凝固的血痕,三角形的頭顱安靜地搭在閔政南的肩頭,猩紅的蛇信偶爾無聲吞吐,兩點幽冷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針尖。它身上散發著一種陰冷、致命的氣息,讓靠近的人本能地感到恐懼。
“一號,”閔政南拍了拍巨獸如同岩石般的脖頸,“守好我們的家。等我回來。”
“一號”低吼一聲作為回應,龐大的身軀如同最忠誠的守衛,堵在了木屋入口。它冰冷的獠牙掃過“影”,後者則懶洋洋地晃了晃頭顱,似乎對這種體型差異巨大的“室友”已經習慣。
閔政南不再耽擱,帶著弟妹,腰纏巨蛇,如同一位從深山古刹走出的煞神,沿著崎嶇的山路,一步步朝著山下那個令人窒息的老營村走去。
當三人一蛇的身影出現在村口時,如同在平靜的水潭裡投下了一塊巨石!
正是上午勞作的時間,村口大樹下聚著幾個納鞋底、扯閒篇的婦人。看到閔政南和他腰間那條令人頭皮發麻的巨蛇,瞬間炸開了鍋!
“娘啊!蛇!好大的蛇!”
“是閔家老二!他…他腰上纏著條大長蟲!”
“天殺的!那蛇看著就毒!他…他瘋了嗎?!”
“快…快跑啊!”
尖叫聲、哭喊聲、碗盆摔落聲響成一片!幾個婦人連滾帶爬地逃回家中,死死關上門窗,隻敢從門縫裡驚恐地窺視。整個老營村,瞬間被一種詭異而恐懼的氣氛籠罩。
閔政南對周圍的騷動充耳不聞。他目不斜視,牽著弟妹的手,步伐沉穩地走向自家那熟悉的、破敗的院門。腰間的“影”似乎感受到周圍人的恐懼和主人的冷意,三角形的頭顱微微昂起,猩紅的蛇信吞吐得更快了些,發出幾乎不可聞的“嘶嘶”聲,如同死神的低語。
推開吱呀作響的院門。院子裡,王桂芬正坐在小馬紮上摘豆角,李豔梅則叉著腰,唾沫橫飛地指揮著閔政東去挑水。閔忠厚在牆角翹著二郎腿在檻上剔牙,顯然剛剛吃完飯。
當閔政南帶著弟妹和那條盤繞在腰間的恐怖巨蛇踏入院子的瞬間,時間仿佛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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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桂芬手裡的豆角“啪嗒”掉在地上,她張著嘴,眼睛瞪得幾乎要凸出來,死死盯著閔政南腰間那條昂著頭的巨蛇,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變得慘白如紙!
李豔梅的尖聲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母雞,她臉上的刻薄瞬間被極致的驚恐取代,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指著那條蛇,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閔忠厚手裡的旱煙袋“啪嗒”掉在地上,火星濺開燙到了褲腳也渾然不覺,他佝僂的背猛地挺直,渾濁的老眼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
閔政東更是嚇得魂飛魄散,他猛地從門檻上跳起來,腿一軟,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牙齒咯咯作響,褲襠處瞬間濕了一片!
死寂!絕對的死寂!隻有“影”那細微的“嘶嘶”聲,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閔政南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燈,緩緩掃過院子裡每一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死寂,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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