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天的夜裡,守山人老趙頭,裹著件磨得油亮的羊皮襖,抱著他那杆心愛的56式半自動步槍,靠著火塘邊的土牆假寐。多年的山林生涯,讓他即使在睡夢中,耳朵也像最警覺的狐狸一樣支棱著。
突然!
老趙頭布滿褶皺的眼皮猛地睜開!渾濁的老眼裡瞬間爆射出如同鷹隼般的銳利光芒!他側耳傾聽,身體像繃緊的弓弦一樣彈了起來!
太靜了!
剛才還能聽到寒風掠過樹梢的嗚咽,聽到溪水冰層下細微的潺潺,甚至能聽到遠處夜梟偶爾一兩聲低沉的咕鳴。可現在,這一切聲音都消失了!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瞬間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死一般的寂靜!
這寂靜,比任何喧囂都更可怕!那是無數雙腳掌踩在厚厚積雪和枯枝敗葉上,被刻意壓低的、如同悶雷滾動般的細微聲響!是無數雙在黑暗中閃爍著幽綠光芒的獸瞳,正無聲地收緊包圍圈!
“小南子!!”老趙頭的聲音如同炸雷,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惶和急切,猛地劃破了死寂的夜空,“快出來!狼!!狼群來了!!!”
幾乎是同時!
“嗷嗚——!!!”
一聲淒厲、悠長、充滿了無儘凶戾和貪婪的狼嚎,如同刺破夜空的鬼爪,猛地從木屋周圍的密林深處炸響!緊接著,四麵八方,無數道或高亢或低沉的狼嚎此起彼伏地應和!如同來自地獄的合奏,瞬間將整座木屋死死包圍!
木屋的門“哐當”一聲被推開!閔政南的身影如同閃電般衝了出來!他上身隻穿了一件單薄的舊褂子,手中緊握著那把鏽跡斑斑卻散發著冰冷殺氣的雙管獵槍!腰間,“影”那冰涼滑膩的蛇軀瞬間繃緊,三角形的頭顱高高昂起,猩紅的蛇信急速吞吐,發出威脅的“嘶嘶”聲!
他目光如炬,瞬間掃過屋外!饒是以他如今的心誌,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月光被濃雲遮擋,隻有慘淡的微光勉強勾勒出林地的輪廓。就在這微弱的光線下,木屋周圍數十米內,密密麻麻,閃爍著無數點幽綠、冰冷、如同鬼火般的眼睛!如同暗夜中漂浮的死亡星辰,將木屋團團圍住!粗粗看去,絕不下五十雙!
腥臊的狼臊味濃得化不開,如同實質的潮水般洶湧而來!低沉的、從喉嚨深處滾出的威脅性咆哮連成一片,如同悶雷滾動!那是饑餓的獸群,被濃烈血氣徹底激發的、最原始的獵殺欲望!
“吼——!!!”
如同小山般的黑影轟然擋在了閔政南身前!“一號”龐大的身軀如同移動的鋼鐵堡壘,鋼針般的鬃毛根根倒豎,沾滿泥雪的獠牙在黑暗中閃爍著森冷的寒芒!它粗壯的蹄子暴躁地刨抓著凍硬的土地,發出沉悶的“咚咚”聲,喉嚨裡滾動著如同滾雷般的咆哮,死死盯著前方黑暗中那無數點幽綠的光芒!一股洪荒凶獸般的暴戾氣息轟然爆發!
“他娘的!”老趙頭端著56式也衝了出來,看著眼前這令人頭皮發麻的景象,老臉煞白,破口大罵,“我就說!我就說!天天整那麼多血糊糊的東西!肉!皮子!血氣衝天!把這幫青皮畜生全招來了!這下捅了狼窩了!”
閔政南眼神冰冷如刀,沒有絲毫懼意。指向黑暗中那最密集的幽綠光點方向,對老趙頭低吼道:“趙大爺!進屋!這群畜生,交給我!”
“放屁!”老趙頭須發皆張,端著56式的手穩如磐石,“你小子再能耐也是一個人!兩條畜生!擋得住五十條餓瘋了的青皮狼?!老子槍裡有子彈!能崩一個是一個!進屋?門都沒有!老子就在這窗戶後麵給你掠陣!”說完,他不等閔政南反駁,一個利落的翻滾就退回了木屋門內,“哐當”一聲關上了沉重的木門,隻留下門板上方一個碗口大的觀察射擊孔。
就在老趙頭退回屋內的瞬間!
“嗷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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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更加高亢、更加威嚴、充滿了冰冷殺意的狼嚎,如同進攻的號角,猛地從狼群後方響起!
“吼!”“嗷!”“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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