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裡。
閔政南閉目盤坐，識海裡。
“彪子，”他意念傳過去，“香港那頭，利索了？”
隔了幾息，那邊才回話：“閔爺！辦妥了！。”
閔政南眼皮沒抬：“送她回北京。安頓好。你自個兒也收拾利整，指不定啥時候，爺要喊你。”
彪子回得斬釘截鐵：“得嘞！等我把二夫人送進四九城，立馬就位！閔爺您隨時言語，我這兒，人支棱著呢！”
精神鏈接斷了。
閔政南睜開眼，他起身，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走。”
旁邊，一直安靜守著的幾道身影動了。
“閔爺，咱往哪兒去？”鼠瑤光細聲問。
“92號城，排得太靠後，啥也摸不著。”他聲音平淡，“往前頭走走，看看那些大號的‘城’，是個啥光景。”
一行四人，身影便融進了鬼城的陰影裡，再出現時，已是在一片更荒涼、更死寂的地界。腳下是乾裂的灰土，遠處歪斜著些影影綽綽、破敗不堪的古舊建築輪廓，像是廢棄了幾百年的荒村，但又處處透著股子不對勁——有些“房子”沒門，隻有個黑窟窿；有些牆皮剝落，露出的不是磚石，是某種慘白的、像是骨頭茬子的東西。空氣裡飄著極淡的、燒紙錢混著黴灰的味道。
這就是92號鬼城的外緣，死氣沉沉，連遊蕩的孤魂野鬼都稀稀拉拉，道行淺薄得很。
閔政南站定，眼中忽地掠過一抹極淡的金紅色異彩，重明鳥的眼力開了。視線穿透層層疊疊的灰霧和虛影，望向極遠處一條模糊的“路”。那路上，正慢悠悠挪動著一個鐵皮盒子樣的東西，鏽跡斑斑，冒著股黑煙，像個老掉牙的公共汽車，可仔細看，那車軲轆有時候是懸空的，有時候又像是碾在什麼看不見的軌道上。
“瞅見個代步的。”閔政南抬了抬下巴，“走，咱也去坐坐那‘公交車’。”
說罷，他身形一晃，原地隻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再出現時，已如鬼魅般攔在了那輛晃晃悠悠的破舊公交車正前方！
那車看著破舊笨重，行駛起來卻悄沒聲息，隻有車頭兩盞昏黃得像隨時要滅的燈，照著前麵一片地。司機是個穿著褪色藍布工裝、臉色慘白的中年漢子，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前方，冷不丁見個人影杵在路當間，嚇得猛一哆嗦，下意識就去踩那不知存不存在的刹車。
“吱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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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令人牙酸的、像是鐵皮摩擦骨頭的聲音響起，公交車險險停住，車頭離閔政南伸出的那隻手，不過半尺。
閔政南放下手，麵無表情，抬腳就蹬上了車門處的台階。車門根本沒關，那扇扭曲的鐵皮門早就壞了，耷拉在一旁。
車裡，稀稀拉拉坐著十來個“人”。有低頭蜷縮著的，有麵目模糊望著窗外的，還有兩個湊在一起，嘀嘀咕咕，聲音尖細得不似人聲。無一例外，身上都纏著淡淡的灰氣，死相各異。車廂裡彌漫著一股子濃鬱的紙灰氣。
閔政南上了車，視線在車廂裡一掃，開口：
“司機留下。其餘的，滾。”
車裡瞬間一靜。所有“人”都扭過頭，或是抬起模糊的臉，看向這個不速之客。眼神裡有茫然，有驚懼，也有那麼一兩個，露出了晦暗的凶光。
司機也扭過慘白的臉，嘴唇哆嗦著，不是怕，是憤怒：“你…你乾啥玩意兒？這是往38號城去的專線！壞了規矩，你想魂飛魄散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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