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屋內,結界的光芒穩定而凝重,將外界的一切雜音和混亂波動隔絕在外,隻留下內部三人壓抑的呼吸和能量流轉的細微聲響。
林默盤膝坐在中央,雙目緊閉,全部心神都沉入體內那枚不斷傳來悸動警示的鑰匙碎片。他如同一位技藝精湛卻材料有限的工匠,小心翼翼地“雕琢”和“調整”著碎片內部那些複雜深奧的能量紋路。
模仿一個未知節點的氣息波動,這無異於盲人摸象。他隻能依靠碎片自身傳遞出的那幅模糊“示意圖”中,關於目標節點的那一點微光所散發的“感覺”,以及之前“無影傀線”被激活時那一閃而逝的相似波動,作為參照。
這是一個極其精細且耗神的過程。他需要抑製碎片本身殘缺不全的特性,壓製其與自身林家血脈和“冰蠶鑰紋”融合產生的獨特印記,努力讓其散發出一種更“古老”、更“純粹”、更“被動”的,仿佛隻是靜靜存在於地底深處、等待著被“呼喚”或“連接”的節點氣息。
紋章的力量被他謹慎地調動起來,不是作為主導,而是作為一層薄薄的“濾鏡”和“穩定器”,包裹在碎片外圍,幫助他更好地控製碎片能量的釋放形態,同時隔絕自身其他氣息的泄露。
時間一點點流逝。林默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微微發白。這種對自身核心力量進行“偽裝”的操作,消耗遠比他預想的要大,而且伴隨著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微弱但持續的不適感,仿佛在違背某種本質。
藍彩兒和雲漓一左一右護在他身旁,全神貫注。藍彩兒指尖縈繞著極其微弱的、幾乎不可見的蠱光,如同最敏感的觸須,探測著林默周身能量場的每一絲細微變化,隨時準備用她的蠱術知識進行輔助調整或緊急乾預。雲漓則像一尊冰冷的雕塑,暗紫色的靈力在她周身緩緩流轉,形成一張無形的防護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林默和結界外的動靜。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林默感到心神消耗巨大,幾乎要維持不住那種精細偽裝時——
他體內被小心“修飾”過的鑰匙碎片,忽然極其輕微地、自發地“嗡”了一聲!
緊接著,一股極其隱晦、冰冷、帶著明確“探尋”和“確認”意味的奇異波動,如同最狡猾的毒蛇,悄無聲息地穿透了霧隱穀厚重的霧瘴和空間阻隔,精準地“觸碰”到了林默散發出的、偽裝過的節點氣息!
來了!
林默精神一振,強行壓下所有疲憊和不適,將偽裝維持在最穩定的狀態。他沒有做出任何“回應”,隻是讓碎片的氣息如同真正無意識的節點一樣,微微“亮”了一下,散發出一種“可連接”的微弱信號。
那股冰冷的探尋波動立刻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圍繞著林默的偽裝氣息快速盤旋、掃描,似乎在仔細辨認和確認。林默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謹慎和多疑,顯然,對方也並非毫無戒心。
他保持著絕對的靜止和“無知無覺”,任由對方探查。此刻,任何一絲多餘的情緒波動或能量不穩,都可能前功儘棄,甚至暴露自身。
藍彩兒和雲漓也屏住了呼吸,她們雖然無法直接感知到那種層麵的意念交鋒,但從林默驟然繃緊的身體和周身能量場更加內斂凝固的狀態,也能猜到關鍵時刻已經到來。
冰冷的探尋波動盤旋了約莫十幾次呼吸的時間,似乎沒有發現明顯的破綻。終於,它做出了決定。
一道比之前“無影傀線”更加凝練、更加隱蔽、幾乎完全溶於虛空能量背景中的“連接線”,如同蛛絲般,從遙遠的穀口方向延伸而來,小心翼翼地、一點點地,朝著林默偽裝的節點氣息“搭”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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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連接線”並非實體,更像是一種純粹的能量和信息通道,無形無質,卻蘊含著強大的意念傳輸能力和某種潛在的侵蝕性。林默能清晰地感覺到,一旦被它完全連接並穩固,對方不僅能單向傳遞信息,甚至可能反向滲透、讀取甚至乾擾他這個“節點”!
就在那“連接線”的前端,即將真正觸及林默偽裝的節點氣息核心的刹那——
林默動了!
他蓄勢已久的意念,如同潛伏已久的獵豹驟然暴起!不是去切斷那條線,也不是去反擊,而是猛地催動“冰蠶鑰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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