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隻有三樣東西值得肯定:音樂,動畫片。
——《大鄭往事》,作者佚名。
邵之祁和藤原師鋪這對處於曆史洪流下的宿命之敵,在建隆八年的八月上旬和中旬這段時間裡,圍繞著對馬島和扶桑本土之間的海域展開了多次激戰,有時候殺紅了眼,甚至還發生了殘酷血腥的接舷戰和玉石俱焚的撞船戰!
半個月內,鄭軍死傷人數突破萬人紅線!而扶桑的軍隊更加糟糕!
由於缺乏強有力的水師戰船保護和在武器裝備上存在不可彌補的代差,由國內各地大名湊起來的四萬五千聯軍,將近半數葬身魚腹,另有數千名輕重傷員。
截止八月十七日時,這場血腥的海上截擊戰才終於結束,藤原師鋪的戰船隻剩下十一艘,成功回到肥前家平戶港的扶桑士兵,更是不到兩萬人。
鄭軍同樣也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戰死了八千多人,運回福山港的重傷員高達三千。
但結果是值得的,對馬島之戰徹底摧毀了扶桑這些年耗時耗力打造的戰船,以及熟知水戰的海上精銳。讓他們短時間內再也無法從戰略層麵上對大鄭造成威脅,隻能處於被動防守的狀態。
眼見戰場上打成這個樣子,藤原實賴明白,該認慫服軟了。
先低頭挨罵,把大鄭穩住,等積攢個幾年或者幾十年,再由後來人重新為扶桑的存亡危機尋找出路。大鄭不會永遠這麼強大,他們每隔一段時間也要內鬥一回,到時候再趁其不備、攻其不意!
於是,他派自己的忠實迷弟、披著鴿派小馬甲的扶桑主政大臣橘繁名到達九州島的肥前家平戶港,駕船出海,來到了邵之祁位於對馬島的軍營裡談和。
年近七十歲的橘繁名胡子花白、身形佝僂,不過氣色倒是還不錯,也不想傳統意義上的老頭那樣骨骼萎縮、肌肉失新,臉上反而還有一些膠原蛋白,長相慈眉善目,給人一種和藹可親的感覺,就像是鄰家大爺、退休老頭。
在士兵的帶領下,橘繁名走進了曾經的伊岐家主政町、如今的鄭軍中軍衙門。
他抬起向外翻張的雪白眉毛向前望去,滿屋子的肅穆之氣撲麵而來,屋內的氣溫仿佛都比外麵低些。
左邊全是身披鎧甲、手持佩刀利劍的武將,個個凶神惡煞,身上的殺氣怎麼也掩藏不住。
右邊都是身穿長袍官服,儒雅又不失威嚴的掌軍書吏,精明強乾、斜目冷掃,更不好惹。
最上首是三個人,左邊那人身型勻稱,一身甲胄,胸前的護心鏡上好像還有刀劍劃痕,標準的沙場悍將,此刻正握著腰刀、冷冷的打量著自己。
右邊那個人看起來很年輕,衣著打扮也是非富即貴的存在,少年人的得意和驕傲毫不掩飾的顯露出來,讓垂垂老矣的自己不禁感到一陣無力。
而最中間的那人,也是全場唯一坐著的人,不用猜也能知道,他就是這幾萬頭凶猛虎狼的統帥,給扶桑帶來無儘殺戮和深重災難的百鬼之王——陳留郡公邵之祁。
“下臣橘繁名,拜見陳留郡公。”
儘管心裡不怎麼瞧得上這老朽,但邵之祁作為詩書傳家的貴族子弟,還是有點教養在身上的,立刻抬手虛扶道:
“橘大人是橘氏出身,德高望重。又兼年長。本都督怎麼能安心受此大禮,快快請起,來人,看座。”
話音剛落,立刻就有軍士從一旁搬來曲木凳子,橘繁名再次謝過之後,這才小心翼翼的坐了下來,不過隻耽了半個屁股,沒敢真四平八穩的坐下。
無論對方是真的尊老愛幼還是因為在意名聲,他都要格外珍惜這點禮遇。
看到橘繁名坐下後,邵之祁沉默下來。
“三文魚壽司”行動的目標是樞密院起草、殿帥命名、陛下朱筆禦批的,不可更改、不可動搖。
但眼下他剛占領了對馬島,後麵存放在福山港的物資還沒有運過來,傷員需要治療、箭矢火藥需要補充、戰船需要修補維護,下一步的作戰計劃也要詳細製定,這些都需要時間。
所以,得跟這老頭虛與委蛇,扯皮消磨,拖延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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