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無聲的碰撞在識海深處炸開,並非驚天動地的巨響,而是一種更令人心悸的、源自靈魂層麵的劇烈震蕩!陳亮隻覺得自己的意識仿佛被投入了狂暴的漩渦,無數充滿怨毒、殺戮、饑餓的碎片意念如同冰錐般刺來,要將他撕碎、吞噬!
他模擬龜甲邪氣發出的“共鳴”波動,與山魈殘魂那磅礴的邪念狠狠撞擊在一起!這並非硬碰硬的對抗,而是一種極其危險的試探與滲透!
預想中瞬間被碾碎的情況並未發生。那山魈的邪念在接觸到這縷“同源”卻微弱得多的波動時,竟然出現了一絲極其短暫的“遲疑”!就像一頭暴怒的凶獸,突然嗅到了另一頭陌生卻帶有相似氣息的同類,本能地停頓了一瞬,似乎在辨認,是敵是友?是吞噬還是……接納?
就是這一瞬!
陳亮福至心靈,拚命維持著那縷微弱“共鳴”不散,同時將自身《玄音譜》的浩然正氣極力內斂,如同給這縷“邪氣”披上了一層薄薄的偽裝外衣。他不敢有任何攻擊或驅散的意圖,隻是不斷地、卑微地傳遞著一個簡單的信息——“同源……無害……臣服……”
這是一個無比凶險的賭博!一旦被識破,或者他自身的心神稍有動搖,被那滔天邪念侵染,立刻就是萬劫不複!
“吼……”
山魈殘魂發出低沉、困惑的咆哮,那兩團猩紅的光芒在黑暗中明滅不定,龐大的邪念如同潮水般來回衝刷著陳亮這縷“偽裝”。陳亮感覺自己的靈魂像是在被億萬根針反複穿刺,又像是被浸入萬年冰窟,冰冷與劇痛交織,幾乎要崩潰。他死死咬住舌尖,依靠劇痛保持清醒,將所有意誌都集中在維持那縷脆弱的“共鳴”上。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萬年。那龐大的邪念潮水般退去了一些,雖然依舊盤踞四周,充滿威脅,但那鎖定般的致命壓迫感卻減輕了。山魈殘魂似乎暫時“接受”了這縷微弱“同源”氣息的存在,不再將其視為需要立刻抹殺的入侵者,而是……某種依附於巢穴邊緣的、微不足道的東西?或者是龜甲這件“靈媒”自然散發出的波動?
危機暫解!
陳亮心中沒有絲毫喜悅,隻有劫後餘生的虛脫和更深的警惕。他知道,這隻是暫時的安寧。自己就像在沉睡的巨龍巢穴邊行走,隨時可能被一個翻身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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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撤去“偽裝”,依舊維持著那縷微弱的邪氣共鳴,同時極其緩慢地、一點一點地向洞穴深處挪動。每走一步,都感覺踏在刀尖上。
洞內的景象在“清虛之瞳”的微光下逐漸清晰。洞穴異常寬闊,仿佛將整座山腹都掏空了。腳下是累累白骨,有人形的,也有各種巨大獸類的,不知堆積了多厚,踩上去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嚓”聲。空氣粘稠得如同水銀,彌漫著實質般的怨氣和死意。洞壁不再是岩石,而是一種暗紅色的、仿佛由凝固的血液和怨念凝結而成的詭異物質,上麵布滿了扭曲的痛苦人臉浮雕,無聲地哀嚎著。
而在洞穴的最深處,是一個巨大的、由黑色不知名石材壘砌而成的圓形祭壇!祭壇有九級台階,通體刻滿了與龜甲上同源、卻更加複雜恢弘的“巫詛陰文”!這些符文在黑暗中散發著幽幽的血光,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
祭壇頂端,沒有神像,而是懸浮著一團不斷翻滾、伸縮的暗紅色能量團!能量團中心,是那兩團猩紅光芒的來源——山魈殘魂的核心!它如同一個跳動的心臟,每一次搏動,都引動整個洞穴的邪氣潮汐,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
在祭壇的正前方,平放著一物,吸引了陳亮全部的目光。
那是一塊長約五尺、寬約三尺的暗青色石台!石台表麵光滑如鏡,卻沒有任何符文雕刻,隻在中心位置,有一個凹槽。那凹槽的形狀、大小……赫然與陳亮懷中的龜甲,一模一樣!
更讓陳亮心跳加速的是,當他目光落在石台凹槽上時,懷中的龜甲猛地一震,傳遞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強烈到極致的渴望與……畏懼交織的複雜情緒!仿佛遊子歸鄉,又似罪徒麵對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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