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嶼嵐發來的名單，是用加密郵件傳過來的。
附件點開時，密密麻麻的黑色宋體字鋪滿屏幕，透著一種令人窒息的規整。
名單上一共有四百個名字，沒有任何多餘的標注。
但卻像一張無形的網，將那場災難背後的所有鏈條都串聯了起來。
有躲在幕後、輕飄飄下達絕殺指令的掌權者；
有親自動手、沾染了鮮血的執行者；有負責清理現場、抹去一切痕跡的收尾人；
甚至還有幾個看似無關、卻在信息傳遞中起到關鍵作用的邊緣角色。
白頔的指尖劃過冰冷的屏幕，目光在那些陌生的名字上一一掠過，最終停在了劉康兩個字上。
這個名字是她唯一有印象的名字，記憶模糊卻清晰。
好像是在一個叫「哀嚎樂園」的副本裡。
剛進去時，他們還五個人站成了一排。
隻不過雖然他和蘇嶼嵐是同框出現的，但蘇嶼嵐在她視野裡停留的時間明顯更長些。
蘇嶼嵐太聰明了，他或許不隻是對於白頔，他對於任何人來講都很重要。
而劉康，更像一道轉瞬即逝的影子，不主動提起，就會馬上忘記。
也不能說忘記，畢竟她也用了很長一段時間的火焰。
火焰這個鬼力固然好用，畢竟那是劉康作為屍山榜在榜人員的鬼力。
沒有實力，是不可能在副本裡摸爬滾打，活到現在的。
這也算是一種變相的記憶吧……隻不過她之後再也不會用火焰了。
她原本都快把劉康忘記了，卻又這個被這名單重新拉回了她的視線。
她的心臟微微收緊，指尖下意識地上下滑動。
反複翻找名單上的名字，確認了好幾遍。
直到確定從頭到尾都沒有黃冤兩個字，緊繃的肩膀才緩緩鬆弛下來。
她的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混雜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青走了，黃冤是她在這爛掉的世界裡唯一的朋友，是最後一點不肯熄滅的光。
若是這份複仇名單上出現了黃冤的名字，她實在是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抉擇。
是繼續複仇，還是親手斬斷自己在這世界上唯一的念想？
還是放任一個殺害自己摯愛之人的凶手就這麼離開？
她不敢想。
她怕她想了這個可能，以後真的會發生。
至於劉康……
當他出現在這個名單上時，他的命運就已經注定了。
白頔會在未來的某一天找到他，然後殺死他。
視線移到床上，青安靜地躺著，臉色蒼白得像一張脆弱的宣紙。
她長長的睫毛垂在眼瞼下，弧度柔和，仿佛隻是陷入了一場漫長的睡眠。
可白頔知道，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眼睛，再也不會睜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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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輕輕拂過青微涼的手背，她的眼神一點點沉了下去。
悲痛被一種更堅硬、更決絕的情緒取代。
那是一道名為複仇的情緒。
她沉思了許久，隨後拿起手機，再次撥通了蘇嶼嵐的號碼。
電話幾乎在鈴聲響起的第一秒就被接通了。
那邊傳來蘇嶼嵐沉穩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迅速。
“喂？”
像是早就守在電話旁邊，等著她給自己打電話。
“蘇嶼嵐？”白頔的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半分波瀾，儼然一副已經從失去青的悲痛中走出來的模樣。
隻有她自己知道，那份悲痛早已沉澱在心底，化作了複仇的燃料。
“是我。”蘇嶼嵐的聲音沒有多餘的情緒，卻莫名讓人覺得安心。
“帶黃冤走，”她看著床上的青，聲音輕得像歎息，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走得越遠越好，不論這兒發生什麼，都不要再回來……”
“你很聰明，應該能猜到我想做什麼。”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隻有微弱的呼吸聲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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