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刀筆吏都笑。
要是忽然出現個殺人滅口的。
或者某人一下子發了筆橫財。
那這案子就不會結得那麼快，怎麼也得認真往凶殺上查一查。
“許老爹，我看口供上說，是你先近到死者身前？”
楊菁白了自家這幫同僚一眼，嘩啦啦捧著卷宗翻口供，“當時可發現有什麼異樣，比如這床榻，門窗之類？”
許老爹一愣，越發淚眼婆娑，哭道：“老漢我——我當時人都傻了，腦子裡一片空白，不要說看見什麼，我現在都想不起來，我到底是怎麼，怎麼從塔裡出去的。”
其他人也說的顛三倒四，哭哭啼啼地抹眼淚。
光看口供，每個人的口供都有點前言不搭後語，小矛盾一大堆，但彼此印證一番，一時倒也沒有太大的破綻。
有點小問題很尋常。
這幫下人說的要是一模一樣，有規有矩，那從一開始就得引起老鄒他們那幫刀筆吏的絕對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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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嫌犯千千萬，一多半問口供時，顯形就顯在‘規矩’兩個字上。
但凡是謊言，說前必要斟酌。
隻要斟酌，邏輯上便與正常的，自然而然講話不同。
經驗豐富者，都不必如楊菁一般，點什麼技能點，學什麼‘讀心術’，隻憑直覺也能猜個七七八八。
楊菁吐出口氣，把口供一合，先讓人請這些人去偏房暫坐片刻，攏了自己人到眼前。
楚令儀苦笑：“別看我，當初老鄒也覺得有些不對，夏正其人大家都了解，是個沉默寡言的性子，不太活躍，但性情也算堅韌，不似是會讓自己走絕路之人。”
“就像菁娘所言，他在外的賬目還沒清，即便要死，也該了卻身後事了再說。”
楚令儀有些無奈。
“但他都是過了氣的人，如今致仕在家，靠著以前掙下的家業度日，並未查到仇家，至少沒人怨他到要殺他的地步。”
“老鄒也查了查夏家的人，若說是凶殺偽裝自殺，像死者這樣的情況，咱們都得先查身邊人。”
“夏夫人姚氏，南寧人，十六歲上就嫁到夏家，至今已經十好幾年，她家裡已沒旁人，她自己膝下無子女，隻養著夏正一個通房生的女兒，還有她那小侄子。”
“夏正隻是未成婚之前，由母親做主，在屋子裡安排了個通房，通房比他還要大上一歲，相貌隻能說不醜，比較周正，給夏正生了個閨女，為人老實厚道，如今跟著主母住，一塊兒養著閨女，並不是什麼寵妾。”
“夏家人丁不旺，人少自然便沒大矛盾，雞零狗碎的自是有的，可殺人從不是簡單事。”
“咱們案子也不少，老鄒他們不可能沒完沒了，既然沒查出什麼，這事也就按自殺結了案。”
謝風鳴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瞳孔略渙散，也不知在想什麼，此時忽然笑了聲道：“玩個遊戲，大家都來說說，假定他殺，門窗密閉，無外人出入痕跡，這人是怎麼被殺的？”
一眾刀筆吏一時靜了靜，隨即雜七雜八的議論聲紛起。
周成沉吟：“殺了人之後，凶手就躲在房間內？”
說話間，他四處張望，尤其看大門，將大門打開，自己還在門後藏了一下，結果露出來大半個肚子。
除非當時進屋的都是些瞎子，傻子，否則恐怕難成。
楚令儀皺眉，按了按床榻，到底沒說話。
小林扒拉開卷宗，又盯著門窗看了半天，幾乎看成了鬥雞眼，頭暈眼花的：“菁娘，你眼神好——”
“可惜，沒有呢。”
楊菁失笑。
人家國子監衛所那邊，還專門留了幾句，說門窗門鎖處都無安裝機關的跡象。
“塔樓是大匠的手筆，門窗都有暗銷，暗鎖，基本上不大可能從外麵關上。”
謝風鳴起身轉了一圈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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