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樂星球新一天的人造曙光,如同融化的液態白金,無聲地流淌過居住區銀灰色的穹頂通道,在艾克宿舍緊閉的門扉上暈開柔和的光斑。門內,懸浮床鋪的暖白微光早已熄滅,智能壁板恢複了柔和的乳白色,模擬著清晨的寧靜。
艾克先醒了過來。意識從無夢的深海緩緩上浮,首先感受到的是頸側溫熱而規律的呼吸,以及鼻端縈繞的一縷淡淡的、混合著清新洗發水和某種獨特花香的熟悉氣息。他微微低頭,艾雪依然靠在他的肩頭,睡得正沉。烏黑的長發有幾縷散亂地鋪在他的深藍色睡衣上,更有一縷調皮地滑過他的鎖骨,帶來細微的癢意。她懷裡緊緊抱著團團,小家夥也閉著黑紐扣眼睛,睡得憨態可掬,藍色的領結在晨光下顯得格外精神。艾雪自己的圓圓,則被艾克握在手裡,粉色蝴蝶結軟軟地搭在他的指間。
艾克沒有立刻動。他靜靜地感受著這份沉甸甸的、帶著體溫的依偎。腰間那條緊貼肌膚的永生腰帶,傳來溫潤而堅韌的觸感,如同大地般沉穩,守護著這一刻的安寧。他微微側頭,目光落在艾雪發間。幾縷散落的發絲下,那幾根極其纖細的合金絲托架清晰可見,托著那頂永恒的永生花環。晨光透過窗簾縫隙,恰好落在那幾朵被定格的淡紫色小花上,流轉出比昨夜星光下更加清晰、更加溫潤的微光,如同晨曦中的露珠,純淨而永恒。
這抹微光,像一道無聲的晨鐘,喚醒了艾克心中所有的柔軟。他小心翼翼地、極其緩慢地動了動有些發麻的肩膀,試圖在不驚醒艾雪的情況下抽身。然而,細微的動作還是讓艾雪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艾雪嚶嚀一聲,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首先是艾克近在咫尺的下頜線,然後是頭頂熟悉的天花板。她瞬間意識到自己竟然靠在艾克肩上睡了一整夜!臉頰“騰”地一下紅透,像熟透的漿果。她猛地直起身,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懷裡的團團都差點掉下去。
“早……早!”艾雪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巨大的窘迫,她手忙腳亂地整理著自己散亂的長發,試圖用發絲遮蓋住發燙的臉頰和鬢角那醒目的花環托架。
艾克看著她慌亂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起一個清淺的弧度。他沒有點破她的害羞,隻是坐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將手裡的圓圓輕輕遞還給她:“早。”聲音帶著晨起的慵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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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各自抱著自己的熊貓玩偶,氣氛有些微妙的尷尬,又透著一種心照不宣的暖意。艾雪低頭整理著圓圓被壓得有些歪的粉色蝴蝶結,艾克則走到房間一角的洗漱區。水流聲嘩嘩響起。
當艾雪抱著整理好的圓圓也來到洗漱區時,艾克已經洗漱完畢,正對著鏡子梳理自己那幾縷因睡姿而翹起的黑發。鏡子裡映出他挺拔的身影和專注的側臉。
艾雪站在他身後,看著鏡中艾克梳理頭發的樣子,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後頸處幾縷不太聽話的碎發上。她抱著圓圓,猶豫了一下,小聲開口:“艾克……你的頭發……後麵有點翹。”
艾克從鏡子裡看向她,挑了挑眉,伸手往後摸了摸,果然有幾撮頭發倔強地翹著。他試著用手壓了壓,效果甚微。
“我……幫你吧?”艾雪的聲音更小了,臉頰依舊帶著未褪儘的紅暈,但眼神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待。她指了指旁邊台子上一個造型簡約、散發著柔和微光的星球版智能梳子。
艾克愣了一下,看著鏡中艾雪清澈又帶著點羞怯的眼睛,還有她發間那抹流轉著晨光的淡紫微光。他沒有拒絕,隻是輕輕“嗯”了一聲,將身體微微轉向她,背對著鏡子。
艾雪放下圓圓,拿起那把溫潤的智能梳子。她站到艾克身後,兩人的身高差讓她需要微微踮起一點腳尖。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手不要顫抖。纖細的手指帶著梳子,小心翼翼地探向艾克後頸處那些不聽話的碎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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