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能更緊地抱住她,用自己的胸膛去貼近她冰冷的後背,用自己的體溫去對抗那無孔不入的寒意。他感覺到懷裡的人兒越來越冷,顫抖的頻率卻在漸漸減弱——這不是好轉,而是身體機能正在被寒冷和痛苦一點點凍結、熄滅的征兆!
“艾雪…艾雪…堅持住…”艾克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無法抑製的顫音,一遍遍在她耳邊低語,更像是在祈求某種渺茫的奇跡。他的臉頰緊緊貼著她冰冷的額角,皮膚接觸的地方傳來一陣刺骨的麻木。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她生命的活力正在飛速流逝,如同指間抓不住的流沙。那巨大的恐懼和絕望,如同這囚室一樣冰冷的黑暗,幾乎要將他吞噬。
艾雪的身體猛地一陣更劇烈的抽搐,隨後,那微弱的顫抖徹底停止了。她的身體變得異常僵硬,呼吸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艾克的心驟然沉到了冰點,仿佛連血液都凝固了。他驚恐地低頭,借著遠處幽綠燈光投下的微弱慘光,他看清了懷中的景象:艾雪原本白皙的臉頰此刻覆蓋著一層詭異的青灰,嘴唇徹底失去了血色,呈現出一種死寂的深紫色,唇瓣上甚至裂開了幾道細細的血口,凝結著暗紅的冰晶。她的眼瞼緊閉,長長的睫毛上也結滿了細小的冰珠,如同冬日裡凝固的淚痕。最讓他魂飛魄散的是,在她露出的脖頸、手背上,竟也覆蓋上了一層肉眼可見的、薄薄的霜花!那冰冷的白色在她青灰色的皮膚上蔓延,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艾雪——!”艾克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嗚咽,像瀕死野獸的哀鳴。他猛地收緊手臂,用儘全身力氣將她冰冷僵硬的身體死死箍在懷裡,仿佛這樣就能阻止生命從她體內流逝。巨大的恐懼瞬間擊潰了他連日來強撐的堤壩。滾燙的淚水再也無法抑製,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順著他的臉頰滑落,卻在接觸到艾雪冰冷的額角前,就已經凍成了冰涼的淚痕。
“笨蛋…艾雪…”他的聲音破碎不堪,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艱難地撕扯出來,帶著滾燙的淚水和徹骨的絕望,斷斷續續地砸進這冰冷的死寂裡,“你…你醒醒…別睡…求你…別睡…”他語無倫次,徒勞地搖晃著她冰冷的身體,試圖喚回一絲回應,卻隻換來一片更深的死寂。
極度的恐懼和絕望如同冰冷的毒液灌滿他的四肢百骸,那被囚禁以來一直強行壓抑的、積攢了太久的情緒,終於在這瀕臨失去的臨界點轟然爆發。他抱著艾雪冰冷的身體,像是抱著自己碎裂的世界,那些深藏心底、從未敢宣之於口的熾熱情感,如同火山熔岩般衝破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克製,混著滾燙的淚水和絕望的哽咽,洶湧地傾瀉而出。
“你知道嗎…笨蛋…我其實…”他哽咽著,下巴抵在艾雪冰冷僵硬的發頂,淚水大顆大顆地滴落,滲進她的發絲裡,瞬間變得冰涼,“我其實…也很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他用力吸著鼻子,試圖壓下喉嚨裡的硬塊,聲音卻抖得不成樣子,“比…比喜歡多麵體大哥還要多…比喜歡笨笨聰聰還要多…多得多…”他笨拙地、急切地表達著,詞彙匱乏得像個孩子,唯恐此刻不說,就再也沒有機會。
“多麵體…和冰檸檬姐…他們公布戀情的時候…”艾克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回憶的恍惚和濃得化不開的豔羨,“我…我站在人群裡看著…看著多麵體大哥看冰檸檬姐的眼神…看著冰檸檬姐臉紅的樣子…我就在想…就在想…”他停頓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帶著金屬鏽味的空氣,仿佛要積蓄最後的勇氣,“我多想…多想也有那麼一天…我也可以…可以像多麵體大哥那樣…站在所有人麵前…大聲地告訴他們…艾雪…是我的…”最後幾個字,他幾乎是耗儘力氣吼出來的,帶著少年人最純粹、最滾燙的渴望,卻又在吼完後瞬間被巨大的悲傷淹沒,聲音再次低啞下去,帶著無儘的悔恨,“我多期待…向你公布關係的那一天…笨蛋…我是不是…是不是太懦弱了…一直不敢告訴你…”
“我愛你…”這三個字終於衝破了他最後的防線,帶著一種泣血的決絕和最深沉的眷戀,重重地落在艾雪冰冷的耳畔,“艾雪…我愛你…聽得到嗎?我愛你…等我們…等我們勝利了…好不好?我們一起…我們一起離開這裡…我們回家…回快樂星球…或者…或者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我們永遠在一起…再也不分開了…好不好?你答應我…答應我啊…”他一遍遍重複著,聲音從嘶吼到近乎哀求的囈語,像是對神明的祈禱,又像是對懷中冰冷人兒的最後挽留。他緊緊抱著她,仿佛要將自己的生命和靈魂都渡入她冰冷的軀體,去點燃那微弱的火種。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滴落在艾雪冰冷的脖頸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又迅速被寒意凍結。他不在乎自己的狼狽,不在乎這絕望的處境,此刻,他隻想讓她知道,他愛她,從很久很久以前,在快樂星球明亮的實驗室裡,在吵吵鬨鬨的笨笨聰聰的環繞下,在那些她遞給他工具、幫他計算數據、或是對他露出狡黠笑容的每一個瞬間,這份愛意早已深植骨髓,融入了每一次心跳。他從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它的存在,也從未如此恐懼於它的無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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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克沉浸在巨大的悲慟和不顧一切的表白中,淚水模糊了視線,他隻能更緊地將臉埋進艾雪冰冷的發間,絕望地感受著她生命流逝的冰冷。他全身心都在呼喊,在祈禱,以至於完全沒有察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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