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北方——那是他與徐妙雲長眠的長陵所在。
他的嘴唇極其輕微地翕動著,一個無聲的名字在唇齒間縈繞:“…妙…雲…”
最終,他那雙曾令四海臣服、也曾為愛妻流下無數熱淚的眼睛,緩緩地、帶著無儘的眷戀和不舍,永遠地闔上了。而他那雙曾緊握權柄、也曾溫柔撫摸愛妻臉龐的大手,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依舊死死地、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緊攥著貼在心口的那半枚玉佩!仿佛要將這唯一的念想,一同帶入永恒的黑暗,去赴那場跨越生死的約定!
影像的最後畫麵,是北京昌平天壽山。
宏偉壯觀的長陵地宮深處。朱棣與徐妙雲的棺槨,按照帝後合葬的最高規格,並排安放在巨大的漢白玉棺床之上。象征著他們生前鶼鰈情深,死後亦要同穴而眠,永不分離。地宮石門緩緩關閉,將這對經曆了亂世烽火、盛世繁華,最終在死亡中重聚的帝後,永遠封存在曆史的塵埃和永恒的寂靜之中。那枚斷裂的玉佩,一半在徐妙雲手中,一半在朱棣手中,隨著他們的主人,一同長眠於這幽深的地底,等待著或許存在的、渺茫的來世重逢。
金光構成的玉佩圖案緩緩停止了旋轉。
那彌漫了整個房間、溫暖而神聖的金色光芒,如同退潮般,開始收斂、黯淡。
懸浮在空中的玉佩光圖,光芒漸漸內斂,變得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白玉般溫潤柔和。它不再僅僅是光芒的投影,仿佛擁有了某種實質的質感,帶著曆史的厚重和靈魂的溫度,靜靜地懸浮在艾克和艾雪之間。
艾克和艾雪早已淚流滿麵。巨大的悲傷如同冰冷的深海將他們徹底淹沒,那是前世朱棣失去徐妙雲時撕心裂肺的痛楚,是徐妙雲彌留之際的無限眷戀與不甘,是跨越了六百年時光依舊未曾磨滅的刻骨銘心!他們的身體無法控製地劇烈顫抖著,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地衝刷著臉頰,滴落在身下的床單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就在玉佩光圖的光芒即將完全消散,徹底化為一塊懸浮的“白玉”虛影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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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噠…”
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得如同響在靈魂深處的碎裂聲響起!
那枚由他們胎記光芒凝聚而成的、象征著前世情緣的完整玉佩虛影,毫無預兆地、從正中間的位置,出現了一道筆直的裂紋!
裂紋迅速蔓延、加深!
緊接著,“啪”的一聲輕響,如同琉璃破碎!
完整的玉佩虛影,就在艾克和艾雪的眼前,在光芒徹底消散的前一瞬,驟然分裂成了兩半!一半飛向艾克的左肩胎記,瞬間沒入其中!另一半則飛向艾雪的右肩胎記,同樣消失不見!
光芒徹底消散了。
房間內恢複了午後的寧靜。陽光依舊溫暖,空氣中殘留的午餐香氣似乎還未散儘。團團、圓圓們依舊安靜地躺在他們身邊。
仿佛剛才那震撼靈魂的金光、那跨越六百年的史詩影像、那玉佩的凝聚與碎裂,都隻是一場過於逼真的白日夢魘。
然而,肩頭胎記處殘留的、如同被陽光曬過的暖意,臉上未乾的淚痕,以及胸腔裡那依舊翻江倒海、幾乎要將靈魂撕裂的巨大悲傷和震撼,都在無比清晰地告訴他們——那一切,都是真實的!
艾克和艾雪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身體僵硬,如同兩尊被悲傷凝固的雕像。他們的目光空洞地停留在玉佩碎裂後光芒消失的虛空處,仿佛還能看到那兩半玉佩分別沒入彼此身體的殘影。
時間仿佛停滯了許久。
艾克緩緩地、極其艱難地轉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他的動作像是生鏽的機器,每一個關節都發出無聲的呻吟。他看向身邊的艾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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