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了一瞬，感受到他手臂傳來的不容置疑的力度和溫度，那份慌亂和羞赧奇跡般地慢慢沉澱下來。她深吸了一口氣，儘管臉頰依舊緋紅，卻不再掙紮，隻是微微低下頭，手指下意識地絞緊了衣角。
歐陽老師的手慢慢從嘴邊放下，她看看艾克坦蕩的眼神，又看看艾雪那雖然羞澀卻不再閃躲的神情，以及艾克那隻緊緊環護著艾雪的手臂。她眼中的震驚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恍然大悟的感慨，還有一種屬於長輩的、帶著點揶揄的溫和笑意。
“咳……”她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自己慣常的從容，但眼底的笑意卻藏不住，“看來……我們來得不是時候？”她的目光在艾克和艾雪之間來回逡巡，最終落在艾克那隻宣告主權般的手臂上。
楊陽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走上前幾步，笑容爽朗，帶著一種老友重逢的喜悅和心照不宣：“什麼不是時候？我看正是時候！”他走到長椅邊，目光掃過艾雪口袋裡探頭探腦的小圓圓掛件，又瞥見長椅上那兩隻依偎著的大熊貓玩偶，笑容更深了些，“艾克，艾雪！真沒想到，隔了這麼多年，還能在地球上見到你們！太好了！”他的語氣真摯而熱切。
艾克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了一些，他朝楊陽點了點頭，嘴角也勾起一個淺淺的、真實的弧度：“楊陽，好久不見。”他低頭看了看靠在自己臂彎裡的艾雪，聲音放得更柔和了些，“艾雪也很好，就是受了點驚嚇。”
艾雪這時才真正抬起眼，看向老師和昔日的班長。重逢的喜悅衝淡了羞窘，她眼中迅速泛起一層薄薄的水光，聲音有些哽咽：“歐陽老師，楊陽……能看到你們，真好。”她抬起手，飛快地擦了一下眼角。
“傻孩子，”歐陽老師也走上前，眼眶微微發紅，她伸出手，像十年前一樣，習慣性地想要摸摸艾雪的頭，但在半空中頓了一下，又自然地落下，輕輕拍了拍艾雪的肩膀，“能再見到你們，老師這心裡……真是……”她的話語被湧上來的情緒哽住，隻是用力地點點頭，目光在艾克和艾雪身上反複流連，充滿了慈愛和感慨。
“就是沒想到，”歐陽老師話鋒一轉，帶著點促狹，眼神在他們緊挨的身影上再次停留，“再見麵，看到的會是這樣的‘風景’。”她特意加重了“風景”兩個字。
艾雪的臉又騰地紅了，下意識地想低頭，卻被艾克攬著，無處可藏。
楊陽站在一旁，抱著胳膊，嘴角噙著笑，適時地插話，語氣裡帶著點“我早就知道”的得意：“歐陽老師，這有什麼好驚訝的？您想想，四年級那會兒，有次周末晚上雷暴，女生宿舍那邊線路好像有點問題，燈一閃一閃的怪嚇人。艾雪從小就怕雷聲，嚇得不行。艾克知道後，直接跑去您辦公室申請，讓艾雪臨時去他們男生宿舍待一晚，反正其他幾個舍友都回家了。那晚我記得還是您親自值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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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陽的敘述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塵封的記憶之門。
歐陽老師“啊”了一聲，恍然大悟般指著他們：“對對對！我想起來了！是有這麼回事！那天晚上雨下得可真大，雷一個接一個炸得嚇人。”她的目光變得悠遠，仿佛穿透了時光，“我當時還納悶，艾克這孩子平時那麼沉穩，那天怎麼那麼著急。他跑來辦公室，話都說得有點不利索，就一個勁兒強調女生宿舍那邊燈閃得厲害，艾雪害怕。”她看向艾克，眼神裡充滿了了然的笑意，“原來根子在這兒呢！”
艾克臉上難得地浮現出一絲被戳破少年心思的窘迫，他抿了抿唇，沒有反駁，隻是將目光投向別處，耳根卻悄然泛起一點紅。艾雪則悄悄抬頭看了艾克一眼，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一個甜蜜的弧度，仿佛又看到了那個在雷雨夜裡為她著急奔走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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