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宮,典獄監牢。
陰冷潮濕,暗無天日。
黑暗的環境中,依稀可以見一白衣少年戴著鐐銬,坐於監牢的牆角,這少年很不尋常,因為他所在的這座監牢是重刑監牢,一般都用來關押死刑犯,就算不是立刻斬首,也離斬首不遠了。
一般在這座監牢裏的人要麽絕望要麽癲狂,反正很少能和平時一般,但這個白衣少年,卻不絕望,也不癲狂,反倒很是冷靜,看他的樣子,似乎正在思考著一些問題,是不是還自言自語幾句,他自然是不會絕望,因為他是易水寒,他現在是八卦上境的大修者,要離開這座監牢可以說是易如反掌,先前在正殿之時,他被無數的護庭衛的包圍起來,他在那時候甚至就可以逃走,但是,他卻沒有這麽做,他乖乖地被抓,乖乖地被關進監牢,乖乖地等待著審訊。
水寒沒有逃走是很明智的,他若是逃走,那便再也說不清了,就算老大王不是他殺的,在他逃走的那一刻,也會變成他殺的,而這個弑君的罪名一旦背上,不僅會連累仲少孝天,更可能會波及到桃源,而最重要的事,如果背了這口黑鍋,那再想要獲得耀明令,幾乎就變成了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水寒來到監牢後,仔細回想了一下之前發生的事情,最終得出了一個結論,這事兒,就是一個專門為他設下的局,而他,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地中招了。
目前看來,可懷疑的對象很多,而最有嫌疑的就是四喜公公,的確如此,身為老大王最為信任的太監和水寒的直接領路人,他是最有條件設下這個局的人,可是,最有條件的並不一定就是真正的凶手,因為水寒絞儘腦汁,苦思冥想,他怎麽也想不通,四喜公公乾這事兒,有什麽目的,或者說,他的動機是什麽?
四喜公公是老燕王最為信任的太監,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如果不是因為身份有別,恐怕說是情同手足也不過分,而且從他一路上的言辭表現來看,他的心裏對老大王那是十分忠誠的,這燕王宮之中任何人想要殺死老燕王水寒都不奇怪,偏偏這四喜公公殺死老燕王,水寒是絕對不敢相信的。
難道之前的表現都是偽裝的,四喜公公打從一見麵開始就計劃通過一係列的表演來造出了這個讓外人信以為真的忠心老仆的虛假人設?然後還極其完美地代入了角色,全程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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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於一個有些有肉有情緒的人來說,未免也太苛責了一點。
水寒平時雖然神經大條慣了,但是對於他人的情緒變化,還是能夠比較敏銳地感覺出來的,除非四喜公公是個老影帝,否則這一路能不露任何的破綻,是絕無可能的。
不過四喜公公這樣在王宮裏生活了幾十年的人精,說他是影帝,似乎也並無不妥。
可如果真的是四喜公公乾的,他其實和老燕王之間的關係沒有那麽好,他一直暗中謀劃要殺死老燕王,並且通過自己卓越的演技騙過了水寒仲少孝天,在他們心目中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忠厚太監的形象,讓他們放下戒心,順利地把他們帶回燕王宮,然後事先殺死了老燕王,最後嫁禍給入殿覲見的水寒,讓他背這口黑鍋,這一切似乎都順理成章,但看似順理成章卻並非真的順理成章,這其中有一個很嚴重的漏洞,而且這個漏洞非常的致命,一個老奸巨猾的影帝是不可能在自己的布局之中留下這樣的漏洞的。
這個漏洞當然不是巨子,巨子不過就是凶器,雖然在水寒的視角開來巨子的憑空出現很沒道理,但是在其他人的角度這根本無關緊要,甚至可以隨便給出多種解釋。
這個漏洞是動機,不是四喜公公的動機,而是水寒的動機,水寒,身為一個桃源來的外來人,他之前甚至都沒有見過老燕王,他和老燕王之間沒有任何的交集,這樣的一個人,他有什麽理由去殺死老燕王呢?要把一條人命嫁禍給一個人,最重要的一點就是這個人有充足的殺人動機,如果連動機都沒有,那這個人作為被嫁禍者,顯然是不合格的。
四喜公公這樣的人精,他要布局,怎麽可能犯下這麽低級的錯誤。
這裏是燕國王宮,而不是什麽山溝溝裏的小村,能生活在這裏的人,絕無可能是未開化的鄉野村夫,能生活在這裏的人,無一例外都是深諳人情世故的人精,像四喜公公這樣的人,在這個地方,絕對不是特例或者少數,而是絕大多數。
所以如果四喜公公在這個地方布下一個有如此漏洞的局,那其結果,很可能不僅僅是失敗,更可能被其他的人精抓住把柄,最終死無葬身之地。
所以,如果這個局真的是四喜公公布下的,那這其中一定還有什麽地方時水寒沒能注意到或者沒有想到的,而這個地方,可能就是能夠合理填補漏洞的關鍵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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