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寒意並非尋常冰凍,而是一種源自神魂最深處的凋零與死寂,仿佛要將他與小雅之間剛剛燃起的微弱火苗,徹底湮滅在永恒的虛無之中。
九幽冰魄的反噬之力,遠比他想象的更為霸道!
秦塵悶哼一聲,護體雷光瞬間黯淡,那股陰毒寒氣如跗骨之蛆,順著經脈瘋狂侵蝕。
他強行運轉雷力抵抗,每一步踏出,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這極淵深處,時間與空間的概念早已模糊,四周的冰壁不再是死物,而是一麵麵扭曲的鏡子,映照出無數交錯的時間殘影。
一幕幕畫麵在他眼前炸開。
冰廊左側,一個瘦弱的身影撲在他身前,替他擋下了家族長老飽含怒意的雷鞭,鮮血染紅了單薄的衣衫。
前方不遠處,她跪在漆黑的祭壇上,代替他承受了那足以咒殺神魂的惡毒詛咒,七竅流血,眼神卻依舊望著他的方向,帶著一絲安心的笑。
更深處,她的身軀燃起熊熊烈火,那是焚燒本命神魂才能引動的禁忌之火,隻為在無儘黑暗中給他照亮一絲逃生的路徑……
這些畫麵,每一個都曾是他記憶中被塵封的片段,是他刻意遺忘、不願麵對的“軟弱”與“拖累”。
可如今,當這些凍結的瞬間連成一線,一種錐心刺骨的真相狠狠撞入他的識海。
“她不是被困,是自願鎖死自己。”一個稚嫩而古老的聲音在他腦海中低語,那是哭冰童的聲音,帶著一絲悲憫,“她的本源與你相連,她怕自己骨子裡的怯弱與恐懼,會成為你雷道上最致命的瑕疵。所以,她選擇將自己所有負麵的情感,連同己身,一起封印在這裡。”
秦塵的身體劇烈一顫,指尖冰冷得幾乎失去知覺。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他一直以為是自己不夠強大,才無法護她周全。
他一直將她的退縮與恐懼視為需要被保護的軟弱。
可他從未想過,那不是軟弱,而是最極致的守護!
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為他的道,斬去心魔!
雷光在他體內狂暴奔湧,卻無法驅散心中那股悔恨與痛苦交織的寒流。
他踉蹌前行,每一步都踏碎一道冰影,仿佛在親手碾碎自己過去的愚蠢與無知。
百步之後,豁然開朗。
無數冰廊的儘頭,是一片空曠的冰之殿堂。
正中央,一根通天徹地的冰柱靜靜矗立,其中囚禁著一個無比熟悉的身影。
那是七歲的小雅,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長發披散,赤著雙腳,手腕上那串他送的鈴鐺,此刻已凝結了厚厚的冰霜,再也發不出一絲聲響。
她似乎感應到了他的到來,緩緩抬起頭。
那雙眼睛,清澈得像一汪秋水,沒有被囚禁的怨恨,沒有經年累月的滄桑,隻有看到他時,最純粹的孺慕與安心。
“少爺,你來了。”
一聲輕喚,跨越了無儘時空,瞬間擊潰了秦塵所有的心防。
他瘋了一般地撲上前去,嘶吼著:“小雅!”
然而,他的手卻徑直穿過了那根冰柱,穿過了她的身體,隻帶起一片虛無的寒氣。
就在他手掌穿過虛影的瞬間,光滑如鏡的冰麵上,一行行由寒氣凝結的古老文字緩緩浮現:“若要破獄,須以真心換真心——你可願替她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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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秦塵的識海猛然一陣轟鳴!
那座自他重修雷道以來便沉寂在識海深處的蛻雷熔鼎,竟毫無征兆地劇烈震顫起來。
熔鼎之內,一枚一直被他視為無用之物、代表著“怯弱”與“恐懼”的青銀色雷符,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怯之心雷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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