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冬的寒意尚未被春風完全驅散,林家演武場上卻已人聲鼎沸,熱浪逼人。一年一度的林家族比,正是年輕子弟鯉魚躍龍門、爭奪家族資源的關鍵時刻。
青石擂台之上,拳腳碰撞,氣勁四溢。少年少女們個個全力以赴,呼喝之聲不絕於耳,都盼著能在這重要場合一鳴驚人。
然而,與這熱火朝天景象形成慘烈對比的,是擂台邊緣那個蜷縮在地、不住咳血的身影。
“咳……咳咳……”林霄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鑽心的疼痛,眼前陣陣發黑。溫熱的鮮血從嘴角溢出,滴落在冰冷粗糙的青石板上,暈開刺目的紅。
“廢物就是廢物!”一個充滿譏誚和優越感的聲音,如同冰冷的錐子,刺破喧囂,精準地紮入林霄耳中。大長老之子林宏,錦衣華服,居高臨下地睥睨著他,嘴角那抹殘忍的笑意毫不掩飾。“林霄,就憑你這鍛體境三重的微末修為,也配站在族比擂台上?更不配占著我林家少主之位!簡直是林家的恥辱!”
看台上,毫不留情的嘲笑和議論如同潮水般湧來。
“果然又是一招都接不住,真是丟儘了老族長的臉!”
“少主?呸!要不是他爹失蹤得早,這種廢物早就該被掃地出門了!”
“聽說大長老仁慈,還給他們母子一口飯吃,沒想到還敢上來丟人現眼!”
“凝氣境對鍛體境,這不是欺負人嗎?不過……打得好!哈哈!”
這些聲音,林霄早已習慣,卻又每一次都像新的刀子,割裂著他殘存的自尊。他死死咬住牙關,鐵鏽般的血腥味在口腔中彌漫,指甲因用力而深深嵌入掌心的皮肉之中。
他不甘心!
曾幾何時,他是林家嫡係,父親林戰天乃是天風城第一高手,威名赫赫。可三年前,父親外出曆練,神秘失蹤,生死不明。頂梁柱轟然倒塌,他與母親柳氏的境遇便一落千丈。大長老林莽把持家族大權,處處打壓排擠。而他,更被檢測出“經脈淤塞,資質下愚”,修煉緩慢如龜爬,成了人儘皆知的“廢柴少主”,受儘白眼和欺淩。
“林宏……你……”林霄試圖撐起身體,哪怕隻是維持最後一點尊嚴,但林宏的腳卻更快一步,重重踩在他的背上,將他剛凝聚起的氣力瞬間碾碎。
“我什麼我?”林宏腳下用力,碾磨著,享受著腳下傳來的痛苦顫栗,“林霄,你那個死鬼老爹是個廢物,生下你更是廢物中的廢物!聽說你娘為了給你求一枚最下品的‘通脈散’,都快給城裡藥鋪的掌櫃跪下了?可惜啊,爛泥就是爛泥,用什麼靈丹妙藥都糊不上牆!”
“住口!不許辱我父母!”父母是林霄心中最後的底線和逆鱗,他雙目赤紅,嘶聲怒吼,掙紮得更加劇烈。
“辱了又如何?”林宏俯下身,聲音壓得極低,充滿了惡毒的快意,“不妨告訴你,我爹已在長老會提出動議,不日就將廢掉你這廢物少主!到時候,你們母子就給我滾出內院,去最破敗的雜役房等死吧!說不定,你那病秧子娘,還能多喘幾天氣,哈哈哈!”
狂笑聲中,林宏眼中凶光畢露,右拳之上,淡白色的真氣驟然凝聚——這是凝氣境武者的標誌!他竟要在眾目睽睽之下,下死手!
“碎金拳!”
拳風淩厲,直襲林霄小腹丹田!這一拳若中,不止重傷,林霄本就渺茫的修煉之路將徹底斷絕!
“少爺!不要!”台下,丫鬟小蝶發出淒厲的尖叫,想要衝上台,卻被幾名護衛麵無表情地攔住。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林霄瞳孔緊縮,拚命想要閃躲,但重傷之軀根本不聽使喚,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奪命的拳芒在眼前急速放大。
“砰!”
沉悶的擊打聲伴隨著細微的骨裂聲響起。一股狂暴的真氣狠狠衝入林霄體內,丹田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他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重重摔落在數米之外,翻滾幾圈後才癱軟不動。
鮮血大口湧出,意識迅速被黑暗吞噬。最後映入眼簾的,是林宏那張得意扭曲的臉,以及看台上那些冷漠或幸災樂禍的目光。
“宏兒!”大長老林莽假惺惺的斥責聲傳來,“同族切磋,怎可如此沒有分寸?”
“父親教訓的是,孩兒一時失手。”林宏虛偽地應道,隨即看向如同死狗般的林霄,冷哼一聲,“隻是這廢物實在不堪一擊。看來,少主之位,確實該換有德者居之了。”
世態炎涼,人心冷暖,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儘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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