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演武場上,隻剩下粗重的呼吸聲和風吹過旗幟的獵獵作響。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鎖定在比武台上那個淡然站立的身影,以及他數丈外,掙紮著卻難以起身、口鼻溢血的林宏。
一拳!
鍛體六重對九重,竟是如此摧枯拉朽的秒殺!
這巨大的反差,這顛覆認知的結果,讓所有人的大腦都陷入了短暫的空白。先前那些嘲諷、鄙夷、幸災樂禍的表情,還僵在臉上,此刻卻顯得無比滑稽。
“宏兒!”
一聲驚怒交加的暴喝,如同驚雷般炸響,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高台之上,大長老林天雄再也無法保持鎮定,霍然起身,強大的氣息不受控製地彌漫開來,身下的座椅扶手被他捏得咯吱作響。他臉色鐵青,雙目噴火,死死地盯著林霄,那目光,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
他精心培養、寄予厚望的孫子,他用來打壓家主一脈、爭奪家族權柄的最重要籌碼,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被那個他視作家族恥辱、經脈儘廢的廢物,一拳擊敗!而且敗得如此乾脆,如此狼狽!這不僅僅是林宏個人的失敗,更是對他林天雄權威的嚴重挑釁,是他整個計劃中的重大挫敗!
恥辱!天大的恥辱!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林天雄聲音嘶啞,帶著難以置信的狂怒,他伸手指向林霄,厲聲喝道:“林霄!你不過鍛體六重修為,如何能一拳擊敗鍛體九重的宏兒?說!你究竟使用了什麼邪門歪道?是不是服用了透支潛力的禁藥?或是修煉了某種魔功?!”
此言一出,台下眾人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頓時議論紛紛。
“禁藥?對啊,不然怎麼解釋?”
“聽說有些虎狼之藥,能短時間內激發人體潛能,但後患無窮!”
“魔功?難道林霄他……”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迅速滋生。不少人看向林霄的目光,又從最初的震撼,變成了驚疑和一絲畏懼。如果真是依靠邪術,那這勝利,便不值一提,反而令人不齒。
“大長老!”主位之上,林震霆再也坐不住了,他沉聲開口,聲音中蘊含著壓抑的怒火,“年會比武,眾目睽睽,遠山長老亦在台下監督。霄兒如何取勝,大家有目共睹!你無憑無據,豈可空口汙蔑我兒修煉魔功、服用禁藥?!”
“汙蔑?”林天雄猛地轉頭,目光銳利如刀,逼視林震霆,“家主!事實擺在眼前!鍛體六重逆伐九重,聞所未聞!若非借助外力,如何能做到?我身為家族大長老,有責任查清此事,以免邪魔外道玷汙我林家清譽!”
他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直接將問題提升到了家族聲譽的高度,讓林震霆一時語塞。
“大長老所言,不無道理。”二長老在一旁捋著胡須,沉吟道,“此事確實蹊蹺,為了公允起見,還是查證一番為好。”他態度曖昧,顯然不想輕易得罪任何一方,但也對林霄的表現心存疑慮。
其他幾位長老也紛紛點頭附和,要求查驗。場麵頓時變得緊張起來,支持家主的長老與傾向大長老的長老之間,隱隱形成了對峙之勢。貴賓席上,蘇正天眉頭微蹙,靜觀其變;王霸則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笑容,似乎很享受看到林家內鬥。
台下,蘇沐清的心再次揪緊,她擔憂地望著林霄,生怕他受到不公的待遇。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指責和全場懷疑的目光,身處風暴中心的林霄,卻依舊平靜得令人心寒。他甚至沒有去看暴怒的大長老,而是緩緩抬起自己的右手,目光淡然地掃過掌心,仿佛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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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向林天雄那咄咄逼人的視線,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充滿諷刺的弧度。
“禁藥?魔功?”林霄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冰冷的質感,“大長老,莫非你輸不起?”
“放肆!”林天雄被這句直戳心窩的話氣得渾身發抖,“黃口小兒,安敢如此無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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