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冰寒,如同千萬根鋼針,從四肢百骸紮向心脈。意識在黑暗的深淵中沉浮,仿佛隨時都會被凍結、碎裂。林霄感覺自己像是一葉孤舟,在狂暴的冰海中掙紮,隨時可能傾覆。
然而,就在那至陰至寒的玄陰寒毒即將侵蝕心脈的刹那,一股溫潤、浩大、充滿生機的暖流,如同初春的陽光破開堅冰,緩緩注入他幾乎凍僵的經脈之中。
這股暖流,並非來自他自身,而是源自外界。它柔和而堅定,所過之處,那肆虐的玄陰寒毒如同冰雪遇沸湯,迅速消融、瓦解。凍結的經脈開始恢複生機,凝滯的氣血重新流淌,瀕臨崩潰的身體,在這股神奇力量的滋養下,貪婪地吸收著生機。
不知過了多久,林霄的意識終於從無儘的黑暗中掙脫,緩緩蘇醒。
首先感受到的,是左臂那錐心刺骨的劇痛已然大大減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酥麻酸癢的感覺,那是受損經脈在快速愈合的征兆。體內,那股陰寒歹毒的力量並未完全消失,但已被壓製在左臂一隅,不再構成致命威脅。
他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洞穴頂端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奇異礦石。空氣中彌漫著濃鬱到極致的靈氣,混合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草木清香,深吸一口,便覺神清氣爽,連體內的混沌真氣都活躍了幾分。
他掙紮著想要坐起,卻牽動了傷勢,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
“你醒了?”一個清脆悅耳,卻又帶著幾分清冷疏離的聲音在他身旁響起。
林霄心中一凜,強忍疼痛,猛地轉頭望去。隻見在他身旁不遠處,一位身著素白長裙的女子正靜靜站立。女子麵容清麗絕倫,膚光勝雪,眉目如畫,氣質清冷出塵,宛如月宮仙子臨凡。她手中正拿著一片翠綠的葉子,葉子上殘留著些許晶瑩的漿液,散發著淡淡的清香,與方才湧入他體內的暖流氣息同源。
“是你……救了我?”林霄聲音沙啞地問道,眼神中充滿了警惕與感激交織的複雜情緒。他記得自己昏迷前看到了七彩蘊神果,這等天地靈物附近,必有強大守護或機緣,這女子出現在此,是敵是友,尚未可知。
白衣女子微微頷首,清冷的目光落在林霄受傷的左臂上:“你中了玄陰寒毒,毒性猛烈,已侵及經脈。若非我恰好在此,以‘清靈葉’暫時壓製了毒性,你此刻已然心脈凍結而亡。”
她的語氣平淡,仿佛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但林霄卻能感受到那話語背後的一絲善意。
“多謝姑娘救命之恩!”林霄掙紮著想要起身行禮,卻被女子用眼神製止。
“不必多禮。你傷勢未愈,不宜妄動。”女子淡淡道,“我名蘇慕雪,乃青玄峰內門弟子。你應是外門弟子吧?為何會身受重傷,流落至此?”
青玄峰內門弟子?林霄心中一震。青玄峰在青雲宗七峰中頗為特殊,以丹道和醫術聞名,峰主蘇真人更是宗門內有數的煉丹宗師。沒想到救自己的,竟是青玄峰的內門師姐。
他不敢隱瞞,將如何接取獵殺獨角鱷任務,如何與獨角鱷激戰,又如何被蕭辰等人偷襲,被迫跳入碧水潭,最終漂流至此的經過,簡明扼要地敘述了一遍,隻是略去了關於《混沌神訣》和自創拳法的細節。
蘇慕雪靜靜地聽著,清冷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直到林霄說完,她才微微蹙眉:“蕭辰?可是那主峰外門,仗著其叔父是刑堂執事便橫行無忌的那個蕭辰?”
“正是此人。”林霄點頭。
“哼,仗勢欺人,同門相殘,宗門風氣就是被這等敗類帶壞的!”蘇慕雪眼中閃過一絲厭惡,隨即看向林霄,“你以凝氣中期修為,能獨力擊殺二級巔峰的獨角鱷,已是不易。能在蕭辰三人圍攻下,果斷跳潭求生,更是機智。隻是……你中的這玄陰寒毒,非同小可,乃是蕭辰一脈秘傳,毒性陰損,清靈葉隻能暫時壓製,無法根除。”
林霄心中一沉:“難道無藥可解?”
“解藥自然是有的。”蘇慕雪道,“要麼,有修為高深之輩,以至陽至剛的真元為你強行逼毒;要麼,服用對症的四品以上解毒靈丹‘玄陽化毒丹’。前者,至少需要築基期長老出手,後者,四品靈丹珍貴異常,即便在內門,也非尋常弟子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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