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穀帶隊連夜奔襲山神廟的同時,琰堡之內,“清源計劃”在毛玠的精心指揮下,也已悄然啟動。
儘管已是深夜,但堡內核心區域依舊燈火通明。毛玠坐鎮議事堂,不斷接收著各方傳來的信息,並下達指令。
他首先以“加強年關治安,清查火災隱患”為名,下令對堡內所有區域進行一輪更加細致的夜間巡查,特別是匠坊、倉庫、客舍等人員複雜或存放重要物資的地方。
這一舉動合情合理,並未引起太大波瀾,但巡查的隊伍中,混入了毛玠親自挑選的心腹,他們的真正任務是觀察有無人員行為異常,特別是在巡查隊伍經過時表現緊張或試圖躲避者。
同時,幾條真真假假的消息開始在特定人群中悄悄流傳。
有的說,堡主已掌握了內奸的確鑿證據,正在秘密排查,不日即將收網;
有的說,前幾日抓獲的那個“鐵匠”探子,受不住審訊,已經招供,供出了同黨;
還有的說,北邊來的信使在路上被截獲,陰謀已然敗露……這些消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必然會在有心人中激起漣漪。
單福所在的醫廬,也被納入重點觀察範圍。
並非毛玠懷疑單福,而是考慮到單福經常接觸各類人員,包括勞役隊的俘虜,或許能察覺到某些不尋常的跡象。
毛玠派去的人以請教醫術或幫忙整理藥材為名,暗中留意有無人試圖接近單福打探消息,或單福有無異常接觸。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堡內表麵平靜,暗地裡卻暗流湧動。毛玠深知,那個潛伏的“暗樁”及其信使,在得知山神廟可能出事(如果信使未能按時返回或有其他預警信號)或聽到堡內流傳的“壞消息”後,很可能會有異常舉動,要麼急於向外傳遞信息,要麼試圖銷毀證據,甚至可能狗急跳牆。
果然,到了後半夜,幾條線索開始浮現。
首先是在客舍區域,一名負責夜間值守的莊客報告,看到一名原本安排在匠坊工作的學徒,深夜鬼鬼祟祟地在客舍附近徘徊,形跡可疑。
經查,此人是兩個月前隨一批流民入堡的,自稱是孤兒,手藝尚可,被收入匠坊,平日表現老實。
其次,監視匠坊的人回報,匠坊的一名老師傅反映,最近他存放一些邊角料和私人物品的櫃子似乎有被翻動過的痕跡,雖然東西沒少,但他感覺不對勁。
而這名老師傅,正是之前那個被抓的“鐵匠”探子曾短暫工作過的區域負責人。
第三條線索來自蔡琰親自安排的對堡內女眷區域的留意。
一名負責漿洗的婦人向管事嬤嬤透露,最近同屋的一個新來的幫傭婦人,夜裡時常輾轉反側,唉聲歎氣,似乎心事重重。
這個幫傭婦人也是近期入堡的,丈夫早亡,帶著一個孩子,看起來頗為可憐。
這些線索單看起來似乎都微不足道,但在這個敏感的夜晚集中出現,立刻引起了毛玠的高度警惕。他立刻下令:
1.秘密加強對那名匠坊學徒、漿洗婦人的監視,記錄其一切行為接觸。
2.以核對戶籍為由,天亮後立即對匠坊和漿洗房的所有近期入堡人員進行一次集中問話,由毛玠親自參與,觀察反應。
3.嚴密監控所有可能與外界通信的渠道,如堡門、信鴿巢、以及任何可能藏匿秘密通信地點的地方。
就在毛玠緊鑼密鼓布置之時,蔡穀派回的第一波信使快馬加鞭趕回了琰堡,帶來了山神廟之戰的初步消息:
擒獲頭目一名,殲敵數人,但一人逃脫,更重要的是,確認有內奸信使已返回琰堡途中,且內奸身份可能不低!
消息傳到,議事堂內的氣氛瞬間凝固。內奸信使正在返回!必須在他與“暗樁”接上頭之前攔截他!
“立刻封鎖堡門!許進不許出!加派暗哨,監視所有通往匠坊、客舍及偏僻角落的道路!
重點留意符合信使特征(精瘦,遮臉)的可疑人員!”毛玠霍然起身,語速極快地下令。現在是在和時間賽跑。
整個琰堡的防禦力量被悄然調動起來,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靜靜等待著獵物的出現。
天色蒙蒙亮時,堡門處的暗哨傳來消息:一個身形精瘦、穿著普通莊客衣服、麵帶疲憊之色的男子,在開堡門的第一時間,低著頭快步走進堡內,其形態特征與蔡穀描述的信使極為相似!
“盯住他!看他去哪裡!不要驚動!”毛玠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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