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武十六年的初夏。
洛陽宮中,冰鑒裡散發的絲絲涼意,也難以完全驅散那份因四方消息不斷傳來的躁動。
秦嶺深處,一場絕密的試驗剛剛結束。
參與者的臉色在火把搖曳的光線下,依舊殘留著震撼後的蒼白。
被選為試驗場的一處廢棄礦坑,此刻已然麵目全非,原本堅硬的岩壁被撕開巨大的豁口,碎石遍地,焦黑一片,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硝石與硫磺混合後的獨特氣味,久久不散。
黃月英親自記錄著數據,她的手微微有些顫抖,並非恐懼,而是激動。
“主公,威力……遠超預期。
五十步內,人馬俱碎;
百步之外,聲若雷霆,足以奪人心魄。
若用於攻城、破陣,或水戰接舷……”
她沒有再說下去,但眼中的光芒說明了一切。
蔡琰看著呈報上來的、簡陋卻直觀的試驗結果圖樣,深吸了一口氣。
她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戰場上,敵人在這種前所未有的恐怖武器麵前土崩瓦解的場景。
“好!
傳令,即刻起,‘震天雷’工坊按最高預案運轉,所有匠人及其家眷遷入新辟的‘甲字區’,無令不得出入。
所需物料,由少府(掌管皇室私財及手工業的機構)專人專供,不得經手他人。
產量、儲存地點,除我與你之外,唯有孔明可知詳情。”
“月英明白!”
黃月英肅然應命,深知肩上責任重大。
當諸葛亮看到這份試驗報告時,饒是他心誌堅毅,也不禁默然良久,方才歎道:
“此物一出,兵家之事,恐將改寫。
然,利器亦可傷主,其儲運、使用,必須慎之又慎。”
“正因其利可傷主,才更要牢牢掌握在我等手中。”
蔡琰目光銳利,
“此物,將是我們掃平寰宇、奠定新朝的最強基石,亦是對所有心懷叵測者最嚴厲的警告。”
就在“震天雷”取得突破性進展的同時,南中與交州的消息也接踵而至。
馬忠與李恢加大了行動力度。
數支由歸附蠻兵和漢軍精銳混編的小隊,如同幽靈般潛入永昌腹地,專門針對曹軍可能的礦點和運輸線進行襲擾。
一次成功的伏擊,焚毀了曹操好不容易籌集到的一批煉鐵用的木炭;
另一次夜襲,則破壞了疑似礦洞的支護結構,造成數名曹軍工匠傷亡。
雖然未能找到確切的礦脈,但頻繁的騷擾使得曹操的開礦計劃舉步維艱,不得不分出更多兵力護衛,進一步消耗了本就不多的資源。
而交州的局勢,終於迎來了決定性的轉折。
被軟禁已久的士燮,在憂憤交加中溘然長逝。
他的死,如同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士徽、士匡兄弟在江東的“調解”下本就貌合神離,此刻為了爭奪交州之主的名分和殘留的權力,徹底撕破臉皮,在蒼梧城內各自擁兵,衝突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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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蒙試圖強行壓製,卻激起了更強烈的反彈。
一直潛伏的北廷密探趁機散布“江東欲儘誅士氏,獨占交州”的謠言,本就人心惶惶的士氏舊部及交州本土勢力徹底被點燃。
鬱林太守看準時機,打出“為士燮公複仇,驅逐吳寇”的旗號,公開起兵,並傳檄交州各郡。
合浦郡大部、交趾郡部分豪強紛紛響應,一時間,交州西部及南部烽煙四起,呂蒙控製的蒼梧、南海等郡,反而成了被包圍的孤島。
消息傳至襄陽,劉備集團內部再次震動。
“大哥!此乃天賜良機!”
關羽按劍而起,聲如洪鐘,
“交州內亂,孫權自顧不暇,我等正可揮師南下,收取鬱林、合浦,甚至直取交趾!
如此,則荊南無憂,且得一出海口,大利未來!”
糜竺卻持重反對:
“雲長切勿衝動!
朝廷詔書墨跡未乾,我等若此時出兵,與孫權何異?
必遭天下唾棄,亦給北廷口實。
況交州局勢混亂,我軍貿然卷入,勝負難料,若與當地勢力或……
甚至與朝廷支持的鬱林太守衝突,豈非自找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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