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東初定,百廢待興。
洛陽朝會定下的方略,如同精密的齒輪,開始高效運轉。
諸葛亮以尚書令兼領揚州牧的身份,雖仍需坐鎮中樞統籌全局,但對江東事務給予了最高優先。
一道道蓋著尚書台大印的政令從中書省發出,通過四通八達的驛站係統,由快馬日夜兼程傳向江東。
與此同時,蔣琬作為揚州別駕,持節而行,他並未擺出勝利者的浩蕩儀仗,而是輕車簡從,但隨行的除了精乾的行政屬員外,還有一支由北軍精銳和熟悉吳地情況的原荊州吏員混編的隊伍,以及數輛裝載著賬簿、律令文書和首批賑濟錢糧的馬車。
他的使命明確而艱巨:
“安民”為先,穩中求進。
建業城內,昔日的吳侯宮闕被暫時封存,象征著舊時代的終結。
蔣琬選擇了原丹陽郡守府作為臨時治所,此舉既顯尊重,也避免了刺激當地民眾的觀感。
他抵達後的第一件事,並非召集官員訓話,而是命人連夜撰寫並張貼安民告示。
告示以朝廷名義,用通俗易懂的文字宣布了三項緊要措施:
其一,減免江東各郡當年賦稅三成,以紓民困;
其二,大赦令,除謀逆、殺人等十惡重罪外,既往不咎,允許流亡者返鄉;
其三,即日起於建業及周邊受災較重郡縣開設粥棚,開倉放糧,賑濟因戰亂影響而衣食無著的百姓。
告示一出,原本惶惶的人心,如同久旱逢甘霖,頓時安定了大半。
緊接著,蔣琬展現了他高超的政治手腕。
他並未急於撤換所有原江東官吏,而是首先以禮召見、親自宴請了以張昭族侄、顧雍胞弟、陸遜堂兄等為代表的江東本土士紳頭麵人物。
席間,他言辭懇切,充分肯定了江東士族在維護地方穩定中的作用,承諾朝廷將依法保護其合法田產、商鋪,絕不肆意侵奪。
更令人心動的是,他明確表示,州郡各級佐吏職位,將優先向通曉律令、熟悉民情的江東才俊開放,歡迎他們踴躍舉薦或自薦,共同參與家鄉的重建與新朝的治理。
這番“低姿態”的安撫與拉攏,如同溫潤的春雨,極大地消解了江東士紳階層的疑慮和潛在的抵觸情緒,許多人開始轉變態度,從觀望變為試探性的合作。
然而,真正的硬骨頭在於軍隊的整編和地方盤根錯節的豪強勢力。
黃忠奉命留下的兩萬北廷水陸精銳,與樞密院、兵部聯合派出的整編使團密切配合,在建業、京口、柴桑等主要軍營設立了甄別點,開始對原江東近十幾萬軍隊進行大規模、細致的篩查整編。
這一過程遠非一帆風順,充滿了明爭暗鬥。
尤其是一些原屬淮泗集團的驕兵悍將,特別是程普、韓當等老將軍的舊部,對打散編製、由北人統帶極為抵觸。
在丹陽郡的一處營地,甚至爆發了數百人的武裝嘩變,亂兵鼓噪,聲稱不受北人管轄。
麵對挑釁,整編使團與北廷駐軍反應迅速而果斷。
在反複勸降無效後,領軍校尉依據“戰時條令”,調集優勢兵力,以弓弩和小型“震天雷”強行鎮壓,當場格殺負隅頑抗的為首軍官十餘人,其餘參與者皆被繳械囚禁。
事後,蔣琬與整編使聯合發布公告,詳細列明嘩變首惡之罪狀,重申“順者厚賞,逆者嚴懲”的原則。
同時,對大部分安靜接受整編的江東士卒,則立即兌現承諾:
願歸農者,發放足額銅錢、布帛作為資遣費,並提供路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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