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什麼?”
盧毓打斷他,
“難道聖人隻教人讀死書,不教人辦實事?
你祖父在世時,既通經史,亦曉水利,任幽州刺史時親督河工,活民無數。
這才是真正的士人!”
他起身走到院中,望著初夏繁茂的庭樹:
“朝廷這一招,看似苛待,實為警醒。
若我們再隻知抱守經義,輕視實務,不出三代,盧氏必衰。”
“那該如何?”
“明日開始,你與族中子弟分三班:
一班去莊田,學農桑;
一班去郡衙,觀刑獄;
一班去商鋪,習算學。”
盧毓決然道,“盧氏要存續,必須變。”
同樣的一幕,在太原王氏、清河崔氏、弘農楊氏等大族中陸續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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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末,漲海水軍都督劉靖的船隊抵達七洲洋。
這片位於交州以南的海域,島嶼星羅棋布,最大的一座島嶼方圓十裡,林木蔥蘢,有淡水泉眼。
劉靖登島勘察後,當即決定在此築寨。
三千士卒、五百工匠開始伐木建營。
隨行的還有格物院派出的兩名匠師——他們帶來了新式的“水密隔艙”技術,能大幅提升戰船的抗沉性。
七日後,第一座了望塔在島北山峰立起。
登上塔頂,可望見西南方海平麵上,隱約有船帆來往——那是曹丕林邑城的商船。
“都督,要攔截嗎?”
副將請示。
劉靖搖頭:
“陛下有旨,現階段隻監控,不挑釁。
我們的任務是站穩腳跟,繪製海圖,訓練水軍。”
他望向茫茫南海,心中湧起豪情。
這位老將,深知水軍的重要性。
如今奉旨開拓海疆,他仿佛看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大時代正在開啟。
而在更南方的林邑城中,曹丕也收到了大魏水軍進駐七洲洋的消息。
“來得真快。”
他站在新建的城樓上,望著東北方海麵。
三年時間,他在這片蠻荒之地建立起一座城池,收攏流民,訓練軍隊,甚至開始建造海船。
但比起坐擁九州的大魏,仍是螻蟻之於巨象。
司馬懿立於身側,低聲道:
“大王,劉靖在七洲洋築寨,意在扼我咽喉。
當務之急,是加快與扶南、占婆的聯盟。”
“聯盟?”
曹丕苦笑,“那些南洋小國,見利則來,見危則去。
真與大魏為敵,他們敢嗎?”
“不敢明助,可暗助。”
司馬懿道,
“比如……賣給我們糧食、木材、鐵器。
再比如,允許我們的商船在其港口停靠修整。
隻要商路不斷,林邑城就能活下去。”
“活下去……”
曹丕喃喃,“父親臨終說,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
但這樣躲躲藏藏地活,與死何異?”
他轉身看向城中。
夕陽下,新墾的稻田泛著金光,市集上人來人往,孩童在街巷嬉戲。
這些都是他三年心血所成。
“再等等。”
他說,“等我們足夠強大,等大魏出亂子,等一個機會……”
海風吹過城頭,將他的披風揚起如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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