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地道網絡中穿行了大約二十分鐘，期間經過數個岔路口，萊拉都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方向，顯然對這裡極為熟悉。
最終，他們抵達一個相對寬敞的拱形石室，這裡堆放著一些用防水布蓋著的箱子和幾件簡單的生活用具，角落裡甚至有一個簡易的濾水裝置和一個小型蓄電池供電的燈。
“這裡暫時安全，”萊拉放下油燈，鬆了口氣，但眼神依舊警惕，“他們短時間內找不到這裡。”
林墨靠坐在一個箱子上，平複著因追逐和緊張而急促的呼吸。“萊拉，謝謝你。但我們需要談談。你說的‘薩法維新城’項目，到底是怎麼回事？‘土狼’幫和革命衛隊，在其中扮演什麼角色？”
萊拉在對麵坐下，眼神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深邃而疲憊。“克爾曼需要發展，這沒錯。但‘薩法維新城’的選址，強行征用了城東大片傳統農田和幾個曆史悠久的村落。補償款低得可笑，對於那些不願離開祖輩土地的農民，‘土狼’幫就會上門‘勸導’——斷水、斷電、威脅，甚至直接暴力驅趕。”
她拿出一個隱藏得很好的舊手機，調出幾張模糊但觸目驚心的照片：被推倒的房屋、坐在地上哭泣的老人、身上帶傷卻眼神倔強的村民。
“我們嘗試過合法途徑抗議，但聲音被壓了下去。當地媒體被控製，任何反對的聲音都被打上‘破壞穩定’、‘受外國勢力指使’的標簽。而負責這個區域安全的革命衛隊地方部隊……”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嘲諷，“他們的指揮官，據傳與負責新城開發的‘波斯灣發展集團’關係密切。有證據表明，‘土狼’幫的武器和資金，有一部分就來源於此。他們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
林墨皺眉：“所以，薩法裡少校警告我，甚至可能策劃了那場‘路匪’襲擊，不僅僅是因為我來自阿富汗，更可能是怕我記錄下這些，把真相捅出去，破壞他們和地方利益集團的好事？”
“很有可能，”萊拉點頭，“你是一個不受控的外國變量，帶著專業的攝影設備。你之前在人道主義方麵的記錄有一定影響力。他們既想利用你的視角來宣傳‘穩定與發展’，又極度恐懼你看到不該看的東西。最好的方式，就是恐嚇你，或者找個借口把你驅逐出境。”
邏輯鏈條清晰起來。林墨意識到，自己無意中撞破了一個由地方政府、開發商、地方武裝以及可能涉及革命衛隊內部某些人員的利益網絡。
“你手上的證據，具體是什麼？”林墨問。
“一些被壓製下去的抗議者證詞錄音，部分強製拆遷的視頻片段，還有‘土狼’幫成員與開發商方麵人員接觸的照片，”萊拉歎了口氣，“但這些都不夠‘鐵證如山’，無法直接指向高層，尤其是革命衛隊。我們需要更直接的證據，比如資金往來記錄，或者他們內部下達指令的證據。”
林墨沉思片刻。他的係統或許能提供幫助，但直接兌換出證據顯然不現實且容易引發係統警告。
他需要引導事件，創造獲取證據的機會。
“如果他們想控製我的視角，或許我們可以將計就計。”林墨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萊拉，你知道‘波斯灣發展集團’在克爾曼的辦公地點，或者他們接下來有什麼重要的公開活動嗎？”
萊拉似乎明白了林墨的意圖，眼神一亮：“他們總部在市中心，戒備森嚴。不過，三天後，為了給新城項目造勢，他們將在新城規劃區邊緣，舉行一個‘奠基儀式暨媒體發布會’，邀請了本地和一些官方媒體。那會是一個機會，但也必然是守衛最嚴密的時候。”
“媒體發布會……”林墨沉吟，“或許，我可以用我這個‘受控’的外國記錄者身份，去‘正麵’報道一下這個項目？”
“這太危險了！”萊拉立刻反對，“他們肯定會嚴密監控你的一舉一動。而且，在那種場合，你能拍到什麼？”
“明麵上，我拍他們想讓我拍的，”林墨壓低聲音，“但暗地裡，我需要你和你信任的人，幫我做一件事——製造一個不大不小的、能吸引大部分安保注意力的‘意外’。同時，我需要你幫我搞到發布會現場的布局圖，尤其是後台和核心人員休息區的。”
他看向萊拉，目光堅定：“我們需要一個能接觸到他們內部網絡或文件的機會。混亂，往往是最好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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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拉看著林墨，似乎在評估他的決心和這個計劃的風險。最終，她咬了咬牙：“好！我認識幾個被征地家庭的年輕人，他們願意冒險。布局圖我可以想辦法弄到。但是林，你必須清楚，一旦失敗，我們麵對的可能不僅僅是逮捕……”
“我明白。”林墨點頭。
他調出係統界麵，看著那七十萬情緒值餘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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