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老匠人完成了一個階段的鑲嵌,抬起頭,揉了揉發酸的眼睛,這才注意到門口的林墨。
他並沒有因為陌生人的注視而局促,反而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用帶著濃重口音的波斯語招呼道:“年輕人,進來看看吧,都是老家夥自己做的小玩意兒。”
林墨走進店鋪,店內空間不大,四周的木架上擺滿了各種銅器:雕刻著複雜花紋的托盤、鑲嵌著彩色玻璃的燈具、以及無數個像老匠人手中那樣精美的細密畫銅盒。每一件都獨一無二,散發著手工的溫度。
“您的手藝真了不起。”林墨由衷地讚歎,用流利的波斯語回應,“這需要很多年的功夫吧?”
老匠人名叫哈桑,聽到林墨地道的波斯語,顯得更親切了些。
“一輩子咯,”他嗬嗬笑著,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從我的爺爺的爺爺開始,家裡就在做這個。眼睛不行了,手也慢了,但現在能靜下心做這個的年輕人,越來越少啦。”
他的語氣裡沒有抱怨,隻有一絲淡淡的、對時光流逝的感慨。
就在這時,裡屋的門簾被掀開,一個看起來十五六歲、麵容清秀、眼神卻有些怯生生的男孩端著一杯茶走了出來。
他將茶小心翼翼地放在哈桑的工作台上,然後又飛快地看了林墨一眼,低下頭,默默站到哈桑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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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的孫子,阿裡。”哈桑拍了拍男孩的手背,眼神中充滿了慈愛,“他不愛說話,但手巧,心也靜,正在跟我學呢。”
林墨注意到,阿裡在觀察爺爺作品時,眼神會變得格外專注和明亮。
他嘗試著與阿裡交流,但阿裡隻是用點頭或搖頭來回應,偶爾會用極其簡單的手勢比劃。
哈桑輕聲解釋道:“阿裡小時候生過一場大病,之後聽力就變得很差,說話也不太利索。但他看得懂唇語,也很聰明。”
直播間裡,觀眾們的心也被牽動了。
【原來是這樣……好心疼,但又覺得他好安靜,好乖。】
【跟著爺爺學手藝,真好,有一技之長。】
【爺爺看孫子的眼神好溫暖。】
林墨心中一動。他沒有表現出過多的憐憫,而是拿起架子上一個雕刻著星月圖案的銅盤,真誠地對阿裡說:“這個圖案的雕刻線條非常流暢,陰影處理得也很好,你很厲害。”
阿裡看懂了林墨的唇語和讚賞的眼神,臉上微微泛起一絲紅暈,嘴角難以抑製地向上彎了一下,露出一個極其羞澀卻真實無比的笑容。
他悄悄拉了拉哈桑的衣角,指了指工作台上一套更精細的雕刻工具。
哈桑明白了孫子的意思,對林墨笑道:“他想給你看看他最近在做的東西。”
阿裡從工作台下拿出一個尚未完成的銅盒,盒身的雕刻已經完成大半,圖案是一隻展開翅膀、正要飛向太陽的鳳凰,線條雖然還帶著些許稚嫩,但充滿了蓬勃的生命力和想象力,與店裡其他傳統圖案的作品風格迥異。
“這是……鳳凰?”林墨有些驚訝。
哈桑看著孫子的作品,眼中充滿了驕傲:“是啊,他從一本舊畫冊上看到的,說是東方的神鳥,代表著新生和希望。他自己琢磨著畫的圖,自己刻的。這孩子,心裡有他自己的一片天地。”
阿裡緊張地看著林墨,似乎在等待他的評價。
林墨仔細看著那翱翔的鳳凰,認真地說:“阿裡,你刻得非常好。這隻鳳凰……很有力量,它馬上就要飛起來了。”
這一次,阿裡的笑容更加燦爛了,他甚至鼓起勇氣,對著林墨用力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時間,林墨沒有離開。他征得哈桑的同意後,用鏡頭記錄下這對祖孫工作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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