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將戒指取出,捏在指尖,舉到兩人之間。
她仰著臉,淚水模糊了視線,卻努力睜大眼睛,看著陳陽震驚到幾乎空白的臉,一字一句,清晰而顫抖地問:
“所以……陳陽,你願意……娶我嗎?”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廣場上鴉雀無聲,隻有噴泉潺潺的水流,仿佛在替時間繼續行走。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枚小小的戒指,和女孩淚光中無比勇敢的容顏上。
陳陽徹底僵住了。他臉上的表情複雜到了極點。
震驚、茫然、難以置信、狂喜、感動……
種種情緒如同走馬燈般飛快閃過。他看看那枚戒指,又看看蘇曉倔強而深情的眼睛,再抬頭,似乎想向天空、向四周尋找這一切並非夢幻的佐證。
然後,他猛地深吸一口氣,像是從一場過於美好的長夢中驚醒,又像是終於下定了某個決心。
他沒有立刻去接那枚戒指,而是……手忙腳亂地,甚至有些笨拙地,開始翻找自己身上那件白襯衫的口袋左邊,沒有;右邊……
他的手指觸到了一個硬硬的、小小的方塊。
他的動作停住了,臉上的表情從極致的震驚,緩緩轉變為一種近乎無奈的、卻又盈滿巨大幸福和動容的苦笑。
那笑容越來越大,眼角紋路深深皺起,淚水卻比之前流得更凶。
在蘇曉茫然的目光中,在周圍所有人好奇的注視下,陳陽從自己右邊的褲子口袋裡,也掏出了一個幾乎一模一樣款式的深藍色絨布盒。
隻是他的盒子,邊角似乎因為常年摩挲而略顯陳舊。
他當著蘇曉的麵,輕輕打開。
裡麵,同樣是一枚戒指。銀色的,款式簡約到近乎樸素,但內圈隱約可見刻字的痕跡。
陳陽拿起那枚銀戒,手抖得厲害。
他看看自己手裡的戒指,又看看蘇曉指尖那枚鉑金素圈,忽然笑出了聲,那笑聲裡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哽咽:
“傻丫頭……我以為……我以為這次,終於能趕在你前麵一次了……”他的聲音破碎不成調,斷斷續續,卻每一個字都浸滿了滾燙的情感,“我攢了好久……偷偷量的尺寸……想著在你生日這天……在能看到全羅馬燈光的地方……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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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力吸了吸鼻子,看著蘇曉同樣因為意外而瞪大的淚眼,一字一句,無比清晰、無比鄭重地說:
“曉曉,我等這一天,等了好久,好久。”
“不是願意……是‘我想’。”
“我想娶你。從很久很久以前,在福利院看著你抓著我的衣角開始,我就想,這輩子,一定要讓這個愛哭又倔強的小丫頭,過上好日子。”
“不是因為你長大了,能站在我身邊了。而是因為,無論你長多大,走了多遠,在我心裡,你永遠都是那個需要我護著、也隻想讓我護著的小姑娘。”
“所以,”他伸出自己顫抖的、拿著銀戒的手,緩緩地、莊重地,套向蘇曉那根戴著那枚芙蓉花木簪、此刻正微微顫抖的無名指,“蘇曉,你願意,嫁給我這個可能給不了你大富大貴,但一定會把整顆心、整個餘生都掏給你的人嗎?”
冰涼的銀環,穿過指節,穩穩地戴在了蘇曉的手指上。尺寸剛剛好。
幾乎在同一瞬間,蘇曉也顫抖著,將自己手中那枚鉑金素圈,套上了陳陽左手的無名指。
兩枚同樣簡約的戒指,在兩人手指上相遇,在廣場溫柔的燈光下,閃爍著並不耀眼卻堅定無比的光芒。
沒有昂貴的鑽石,沒有繁複的款式。
一枚銀,代表他多年汗水與沉默的守護;一枚鉑金,代表她破繭成蝶後的勇氣與回饋。它們如此相配,就像他們這個人,早已在漫長的歲月裡,將彼此的靈魂鍛造進了自己的生命脈絡。
戒指戴上的那一刻,蘇曉再也忍不住,猛地撲進陳陽懷裡,放聲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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