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
季池予像一株缺了水的植物,葉子蔫嗒嗒地耷拉下來,認命地等著醫師繼續清創上藥。
然而,醫療室的門卻忽然被推開。
以為是夏因或者蘭斯做完筆錄來找自己,季池予下意識抬眼,想讓他們再等一下。
可看見的,卻是預料之外的另一張臉。
“——簡知白?”她不由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
沒有回答她的提問,簡知白先是快步走了過來,掃了眼她才剛剛清洗了第一輪的傷口,然後才對醫師笑了笑。
他自稱是行動組總部派來的顧問醫師,讓對方可以先去處理其他人。
見季池予和簡知白很熟絡的樣子,醫師也沒有質疑簡知白的身份,就很配合地離開,去了手術室那邊。
畢竟,還有十幾個“從商城頂樓一路滾到地下停車場”的Alpha嫌疑人,需要她幫忙處理傷勢。
季池予注意到,簡知白不是空著手來的,他還拎了自己專用的醫療箱過來。
她目前隻通知了第六區的支部,甚至都沒來得及和楠姐做正式彙報。
簡知白能這麼快就趕過來,隻可能是支部告知了總部,然後楠姐轉告了他……是地下拍賣會的時候,他跟楠姐搭上線了嗎?
眨個眼的功夫,季池予差不多猜了個七七八八。
但簡知白依然沒有回答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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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是單膝半跪在她麵前,將她的右手放在自己膝上,然後把Beta醫師剛才準備的藥物和用品都掃到一邊,從自己的醫療箱往外拿東西,熟練地替她處理起傷口。
簡知白的動作很輕,也很流暢。
明明是和Beta醫師差不多的動作,但由他來做,那十根骨節分明又修長的手指,就像是在彈奏鋼琴一樣,有種特別的韻律,很賞心悅目。
而且不怎麼疼。
但季池予意識到,這個人好像在生氣——在醫師離開後,簡知白甚至連那種敷衍的禮貌性微笑,都消失不見了。
她嘗試著說點別的什麼,來緩和一下氣氛。
可這一回,無論她挑起什麼話題,不管是注.射式新型興奮劑的線索,還是在培育苑的見聞,簡知白都一言不發。
倒是季池予覺得嘴巴都說乾了、口渴的時候,簡知白眼也不抬地,給她遞了杯水過來。
明明從推門進來到剛才為止,這家夥都一直低著眼睛,專注於手上的包紮,一副好像完全沒有在關注,也不打算理她的樣子。
像是對人類呼喚裝作漠不關心,卻被偷偷豎起的耳朵背叛了的貓。
季池予忽然有一點想笑。
她接過杯子,是支部這裡統一供應的一次性紙杯,杯壁很薄,指尖觸碰到的溫度不冷也不熱,剛好是能直接入口的溫度。
而且水裡有一股很清甜的味道,感覺像是加了糖或者蜂蜜之類的東西。
慢慢喝完,季池予把杯子放到旁邊的小椅子上,不再故意尋話題,隻是認真地看著對方,聲音也放得很柔和。
“對不起,這次讓你擔心了。別生氣,也別不理我,好嗎?”
簡知白卻莫名笑了一下。
他現在心情的確非常糟糕,卻不是對著麵前這個人的。
他隻是忽然認識到一個答案。
用雪白的繃帶纏上季池予的手腕,將那些刺眼的紅色覆蓋,簡知白慢條斯理地另起了一個話頭。
“其實我偶爾也想過,要是讓大小姐你真的吃個虧,說不定就能讓你改掉,總是喜歡一個人往前衝的壞毛病。但現在看來,這可能隻是個妄想罷了。”
因為他見不得季池予吃一點虧。
也講講道理吧?他做了那麼多的藥劑、好吃的、護膚品,好不容易才一點點嬌慣著養出來的大小姐,憑什麼要受別人給的苦?
連他自己都沒這個資格。
甚至於,他也不樂意讓季池予自討苦吃。
要是由著大小姐總這麼任性,如果哪一天,他又人在家中坐,最後一個才從薑楠那裡聽說,大小姐被子.彈擦傷,亦或是更難以挽回的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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